千年佛像重「聚首」──法鼓山送佛首回山東神通寺四門塔

隋煬帝大業七年，西元六一一年，阿門佛佛像於山東濟南市歷城縣神通寺四門塔建成。

西元一九六一年，中共國務院公佈四門塔為首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西元一九六六年，在盜賣文物份子覬覦下，佛頭頸部留下第一道砍痕。

西元一九九七年，佛頭遇竊，輾轉流落海外，來到台灣。

二○○二年十二月，法鼓山沒有任何要求地送阿門佛佛頭回四門塔。

從一千三百多年的時光一路走來，法像莊嚴的阿門佛首，出離佛身，來到南方台灣，在貪婪竊盜與無私送回的過程中，佛首與佛弟子們展開了一場文化與宗教的殊聖說法。

山東省神通寺啟建於東晉初葉，由高僧朗公和尚創建，原名朗公寺，是山東一帶的佛教中心。歷經北周武帝大規模的滅佛而荒廢，直到隋文帝時改建為神通寺，並於大業七年興建四門塔。

四門塔是中國現存最古老的單層亭閣式石塔，建材取用自當地所產堅硬異常的大青石，一千多年來，不見風化侵蝕的痕跡。石塔造型古樸渾厚，結構簡單大方，是隋代典型建築，享有華夏第一石塔的美名，具有重要的歷史地位。

四門塔內，中央築有一塊平台，平台上有一座方形塔心柱，塔心柱的四面各有一尊以整塊大理石雕成的佛像，分別是東面阿門佛，西面無量壽佛，南面寶生佛，北面微妙聲佛。四座佛像刀法流暢、紋飾清晰，雕刻細膩傳神。

歷經千年時光流轉，佛像愈見莊嚴古樸，也遭致盜賊覬覦。尤其是四門塔東面的阿門佛，市場估計價值約一百五十萬美元，在大陸開放，文物盜賣風氣炙盛難遏下，阿門佛首被砍下盜賣海外。因緣際會，佛首又為台灣文物藏家自海外購回，捐贈給法鼓山正在籌畫中的佛教歷史博物館。當聖嚴法師得知有千年古佛首來到寺中，即指示相關人員查看這尊古佛頭出自何處？佛身是否尚在？「如果能讓此尊佛頭像回到原處，讓古佛像恢復舊觀，不僅是佛教無私無我精神的闡揚，更遠比將佛頭留在法鼓山有意義，」聖嚴法師說。

延請台北藝術大學教授林保堯經過半年的研究與探查，初步研判古佛頭可能是山東神通寺四門塔所遺失。於是法鼓山緊接著又自彼岸請來山東大學美術考古研究所所長劉鳳君，以及四門塔風景區管理委員會副主任劉繼文前來鑑定。在比對佛像的石質、雕刻技法、風化程度，還有被盜的鋸痕等細節，確定佛頭正是四門塔於一九九七年所遺失的阿門佛佛頭。

二○○二年，正值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所訂定的「文化遺產年」，包括海基會、陸委會、教育部、文建會等主管單位也特別召開協調會，同意協助送回千年佛頭的美事。在送佛頭回山東之前，法鼓山文教基金會特別自十二月一日起，在國父紀念館一連十五天，舉辦《流轉•聚首──祈願山東四門塔阿門佛重生》展覽。

為了凸顯阿門佛即將重回歷史原點的特殊意涵，展場設計師龔書章以虛擬實境的手法，在整面牆貼上神通寺的巨幅照片，同時製作一座實物比例大小的四門塔模型，塔心柱上貼著四尊佛像的照片，讓參觀者有親臨其境的真實感受。展場內，除了佛頭流轉的大事記，也對四門塔神通寺的歷史沿革、地理位置等作了明晰的介紹。

十二月十七日，法鼓山與神通寺雙方簽署捐贈書之後，聖嚴法師帶著佛頭與代表台灣二千三百萬民眾祝福的二十三個祈福木，還有展場中上萬民眾的祈福木抵達山東濟南，直接前往四門塔辦理交接手續。十二月二十一日，回到頭身的佛頭修護完畢，佛像在開光之後，延續祂一千三百多年的慈眉俯視，繼續向人間說法。

一九七○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通過「關於禁止和防制非法進出口文化財和非法轉讓其所有權公約」後，陸續已有九十多個國家加入公約，大陸在一九八九年加入公約後，就積極地追回走私海外的中國文物。

讓掠奪文物「回家」的美事，儘管國際間尚有爭議，各國卻已陸續展開送回的腳步。包括加拿大國家美術館曾在前年歸還一尊龍門石窟的羅漢雕像；日本美秀美術館也確定在四年後，要歸還一尊一億日圓購得的山東石造菩薩立像。而早在四年前，台灣震旦集團創辦人陳永泰把十六尊羅漢與兩尊童子塑像送回山西資壽寺，已引為兩岸文化交流美談。

對於一般人士，古佛頭可能是價值非凡的古物，是精緻細膩的藝術品，但是聖嚴法師表示：「值錢？佛法是不賣錢的，佛頭是無價的。」對於佛家弟子，一千三百多年來，都把阿門佛當作佛的真身舍利來禮敬。

在梵語裡，阿門佛的字義為「不動搖」，意為不動如來。根據《金光明經》的記載，阿門佛仍為菩薩時，發心要渡盡一切眾生，且不受眾生的瞋心所動搖。或許，古佛頭的被竊出走與流轉兩岸，原本就是一場殊勝的如來說法，要讓世人放下私心，讓兩岸民眾廣結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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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四門塔阿門佛佛首，在台灣法鼓山聖嚴法師的護送下，已經圓滿地復歸佛身。（林格立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