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樂園
事實上,在許多引經據典、或實地探查「福爾摩沙」的學者看來,到底當初葡萄牙人看到的確切地點何在已經不那麼重要,「今天福爾摩沙指的應該是好的環境品質」,黃瑞祥認為,重尋福爾摩沙,更重要的是讓我們看看今日台灣地景的變遷。
四百多年後的今天,當船隻由海上重新駛過淡水河口、大屯山群峰、東北角,海上水手還會發出相同的讚語嗎?
重新佇立讓馬偕醫生與台灣訂下終身之約的淡水河出海口,往兩岸八里、淡水、關渡眺望,如今幢幢巨廈巍峨凌駕在山丘之上,山坡林地被砍伐得只剩華宅周遭點綴式的綠地。
馬偕眺望沈思的高地——大屯山群峰,在陽明山國家公園管理處解說課課長呂理昌口中,更經歷一長串的開發史:
直到十七世紀末的清朝,浙江人氏郁永河從淡水河進入大屯山區採辦硫礦時,大屯山群峰仍是一片原始林,只有少數原住民居住在溪谷河岸。乾隆年間,由於台灣有山賊據地為亂,朝廷擔心他們佔據礦場、製造火藥,便命水師放火燒掉噴氣孔附近的森林,使盜採者無所藏匿。
接著,隨著橫渡黑水溝、進入大屯山低海拔山區開墾的閩南漳、泉移民增多,大屯山區開始了大規模的變遷。移民砍下樹木做為建材築起聚落,並放火燒山實行火耕;為了製作各種傢具,竹子被遍植在山坡上聚生成林;而為了外銷,山坡地上更大量栽種茶樹、以及做染料用的大青,森林再度被大量砍伐,移民們還從恆春引進相思樹作為薪材,低海拔的植被幾乎全部翻新,原始林面積急速縮小。
到了十九世紀,印度錫蘭茶興起,此地茶價下跌;至於大青,則因人工染料的發明而喪失用武之地。曾經遍植茶葉、大青的種地逐漸廢耕,長出了芒草,此地住民於是給了這片山一個新的名字——草山。
日據時代,殖民政府為了保護大台北地區的水源,對草山限制開墾,並推動大規模的造林運動。草山很快地又成為黑松、琉球松、楓香、杉木等植物的林區;而為了皇太子來訪,山路夾道也種起了櫻花。
如今國家公園區的林貌,僅剩一些溪谷地帶,還可以看到福爾摩沙時代的原始林零落分布。
所幸,十年前大屯山群大部分被劃入陽明山國家公園,在立法保育下,至少區域內的生態環境可以維持現狀,等待機會復原。

具有渾然景緻的東北角海岸,如今羅列著海岸公路、九孔池、遊憩公園,原始風貌已經難尋。(東北角風景管理處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