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說重建──石岡鄉媽媽劇團

石岡鄉土牛活動中心一樓地板鋪著數十塊塑膠板，十位媽媽圍成一圈，差事劇團團長鍾喬在前帶領、解說，要大家一個聲音一個動作感覺他人的韻律接續下去。之後又要團員構思吵架的對白，從語言中瞭解他人的角色；接著進行「輕聲細語大動作」的訓練，嘗試是否能將聲音放小，只靠動作表達出同樣情緒。最後有兩位團員扮演大熊，在不能碰觸他人身體的原則下，想盡辦法逗弄他人發笑。

這是去年底成立的石岡鄉媽媽劇團例行的戲劇課，團員中有果農、上班族、阿媽等人，每到上戲劇課的這天晚上，就是她們放輕鬆的時刻，常常看著他人的演出笑倒在地。

「看其他人的動作覺得越來越自然生動，在情緒表達上有很大進步，」一位媽媽說。

當戲劇碰到重建

災後一個月，跨界文教基金會結合無殼蝸牛聯盟，在台中縣石岡鄉成立了「石岡人家園再造工作站」，工作人員中有幾位戲劇工作者和社會運動者，一向認同「表演是一種生命表達」的他們想著：能不能經由戲劇工作坊的方式，幫重建區居民重新找尋另一個心靈出口。

「一開始，我們就透過一連串的戲劇遊戲，讓居民釋放出累積在心中的壓力，」鍾喬說。

「災後幾個月的晚上很黑、很暗、很鬱卒，那兒也不敢去，過了半年，工作站半哄半騙的找了幾位媽媽、媽媽再拉認識的媽媽一起來，」家裡開早餐店的楊珍珍說，上第一節課覺得很好玩，第二次覺得真的不錯，後來覺得不上很可惜，現在她是媽媽劇團的團長。

在差事劇團的協助下，透過基礎練習、相互討論，激盪出「戲台頂的媽媽」這齣戲，傾訴媽媽們對地震的驚慌、不安，地震後的憂慮與希望等，先後在土牛活動中心、台中、台北演出。幾場表演後，媽媽們開始考慮要不要繼續下去，結果得到大家的支持，在去年底正式成立劇團。

透過表演訴說生命

提及戲劇對她們的幫助，楊珍珍說，「一個鄉下家庭主婦可以上台說話、提筆紀錄心情，邊洗碗還會邊想劇本台詞，生活變得很充實，因為有很多東西要忙，踏實地過著每一天。」

「這種鄉下地方，竟然有人來關心我們，他們是比較高級的人，怎麼會看重我們這種小人物，」務農的林月霞回想，第一次上課回去那天，晚上一直做夢，夢見上課情形。地震後自己好像得了老人癡呆症，渾渾噩噩的，現在頭腦變得很清醒。原本覺得自己膽子很小的她，幾次公開表演後，現在看到電視台的麥克風，竟幽默的說，「不怕你那一支了，你可以再靠近一點。」

當劇團在社區演出時，也有居民不太能接受，認為「那麼痛苦的歷程，為什麼還要演出來？」「已經快要忘了，又被勾起回憶。」

但楊珍珍說，她們不是把悲傷變成娛樂，「表演的心情是希望把感謝傳達出去，告訴社會我們已經站起來了，希望其他人也能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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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戲，戲如人生。透過肢體活動遊戲，石岡鄉的媽媽們放鬆了災後緊繃的情緒。

（薛繼光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