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為自家辦喜事
同樣的,新港文教基金會支薪人員也不過三位,仍做得有聲有色。活動宣傳上,事前宣傳組義工會先就節目性質設定主要吸引對象,屬大眾化的就夾報宣傳;像朱宗慶打擊樂最吸引學生,便到學校張貼海報、散發傳單;明華園對象屬中老年人,就以農業社會的老方法——透過村里幹事放送消息。節目登場的一個月前,基金會刊物率先介紹節目特色;一週前,海報出現在鄰近鄉鎮的六十個民眾往來頻繁地點;當天,宣傳車在鄉內巡迴提醒民眾別錯過精彩演出——這些都出自義工手筆。
「我記得漢寶德先生說過,文化是要主動送上門的,所以我們相當主動」,新港文教基金會董事長陳錦煌表示。抱著同樣的心情,新港基金會的義工甚至發傳單、貼海報向孩子「促銷」圖書館,這恐怕是任何圖書館不曾做過的。
義工們對演出團體的仔細週到,也有目共睹。一位受感動而加入陣容的義工回憶,三年前雲門舞集到新港演出時,「不太記得是幾月,只記得那天很熱,學校禮堂悶不通風,開了電扇又很吵,後來義工們七手八腳搬來一些大冰塊,放在禮堂四週,還請鄉內義消在屋頂上灑水,好像在替自己家辦喜事一樣。」
「田園樂府」負責人簡上仁也記得他們到北港演出時,後台總有兩位義工寸步不離、招呼茶水。「有一回我們連夜要趕回台北,一上車,發現每個座位上都擺了兩個熱騰騰的粽子,大家心裡都暖暖的。」
不只是義務做工
地方文教基金會中,大概屬笨港的義工組織最嚴密。他們是一百一十多人分屬史學文物、圖書資訊、藝文宣傳、推展公關、生活品質、策劃評量等六組,各組除了固定的工作外,也提供活動構想,經董事會核定後,並負責主辦。
負責承辦今年元宵古物展的紀仁智,平日對古董收藏便極有興趣,除了提供自家珍藏,更四處借來百餘件古物。古物展旁的民俗文物展,則由顏宗輝設計,找來舊日農村的風鼓、牛車輪、門板、陶甕,搭成一個小型農舍。農舍裡有三隻活生生的小羊代表三羊開泰,角落裡有錄音雞啼聲。顏宗輝更找了幾位義工輪流在農舍裡喝茶聊天,以便看顧文物,竟讓觀眾誤以為他們也是佈景一部分。
這兩項活動都由義工籌劃、指揮,秘書處幹部只是一旁建議。「過去秘書處主控一切,現在已經變成義工主控一切,即使今天秘書處都沒有人,基金會也可以繼續運作,這是笨港基金會一年半來最大的成長」,蔡芬蘭表示。
「這是有意的」,總幹事楊子澗補充,「基金會若只由少數幹部主導,不但會把這幾個人累垮,活動也不容易多樣化。架空秘書處,倚重義工,可吸引更多有心的鎮民參與。」
當熱情遇上冷漠
熱情和用心在基金會裡從不匱乏,然而投入過度、期望過高到氣竭力盡的情形,卻也遺憾地發生在主導人物身上。
面臨地方文化匱乏、宗教品質粗劣、鄉間生活空虛等問題,常使愛深責切的有心人恨不得掏盡所有,立見改善。但這樣的「用力」,足以動人,卻難持久。
「每個幹部都很愛基金會、愛地方,越投入越感著急,掏盡一切後,便力竭而求去……」,曾是新港基金會執行秘書,三月底才離職,目前仍擔任該會義工的游麗莉無奈地表示。對她而言,放棄台北文明,隻身到沒有國家劇院、畫廊、咖啡廳的新港,基金會幾乎就是她的全部。熱情、理想加上心急,碰上挫折,加倍難以消受。
家就住北港鎮旁大林鄉的蔡芬蘭,不過廿三歲,渾身充滿幹勁,她也有哭笑不得,甚或氣得掉淚的時候。「有一回下雨,一位歐巴桑好心拿了紙給我擦腳踏車,我一看,竟然是基金會刊物,歐巴桑還說基金會很有錢,叫我別擔心。」
而在政治派系分明的地方鄉鎮,熱心公益常被懷疑別有居心。陳錦煌笑著說:「在我四處為活動、場地聯繫,或到各企業募款時,流言也跟著到處跑。有人說我要選鄉長了,過沒多久又有人說我要選縣議員了,唉,……」對於這些謠言,陳錦煌只有期待「日久見人心」了。
人才與錢財的活水源頭
笨港文教基金會董事蔡相輝則建議有心加入義工的人士,絕對不可有任何為私人謀利的企圖,「一旦失去超然立場,基金會將不再是全地方的基金會了。」
這一點新港基金會的義工都謹守不渝。在去年初選舉期間,不同派系各為其主,雖然四處明爭暗鬥,就是避免踏入基金會,待選舉結束再回基金會,共同為地方文化獻力。
新港與笨港兩個成立較久的地方文教基金會都賴義工的參與而維持活力;甫成立半年多的仰山基金會也正計畫號召義工,共襄盛舉。
人才和錢財是地方文教基金會的兩大生命要素,義工的參與不僅節省經費開銷,亦帶來人才資源。從新港和笨港的成功,地方人情的溫暖依然可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