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力不分性別
指揮與家庭抉擇,女性多卻步
進入南加大豎笛碩士班後,張佳韻心裡的指揮火種開始燃燒,一年之後,再申請進入指揮班,前後共修習兩個學位。
指揮班一屆只收2名學生,那一年只錄取張佳韻一人。課堂上,教授和學生都是男性,直到畢業戴上方帽那一刻,張佳韻從未在校園看過第二位女性指揮,她成了獨特的唯一。
「我很幸運,但我不認為因為是女性才被錄取,」張佳韻說。
回到台灣後,放眼各大管絃樂團,也只有她是女指揮。「這個行業,女生本來就是少數,我沒想到性別的差異,只是努力學習一門我很有興趣的主修科目。」
「我用技術、能力和態度,去面對眼前的機會,拓展發揮的空間,」她說。
著名的俄羅斯指揮家瓦西里‧帕琴科曾經表示,「一個男指揮站在面前,樂團的反應會更好。女人有了家庭,就很難做到當樂團指揮所需的專注」。對此,張佳韻只能同意一半,她自己走上指揮之路,也才瞭解女性音樂家不選擇當指揮,主要還是為了照顧家庭。
她舉自己指揮工作時間分配說明,扣除樂團排練與正式演出,超過九成的時間都得用在讀譜。指揮的總譜一頁有二、三十行,每一行代表一種樂器,讀譜才能瞭解樂曲的全貌,也才能掌握每一項樂器主從、強弱的分配,必須極度專注。
因此,張佳韻形容讀譜的過程就像閉關,每次關在書房至少3小時,耳邊不能有其他音樂,每一小節都得慢慢消化,急不得,而且演出前必須反覆複習。她每天上健身房跑步、騎腳踏車、做200下仰臥起坐,鍛鍊指揮工作所需的體力。
也因為指揮的工作遠比外界想像的吃重、耗時,且須對每一項樂器都有起碼的瞭解,張佳韻認為,對計畫成家的女性來說,自然不具吸引力。以美國茱莉亞音樂學院為例,1996年至今錄取四十多位指揮主修生,女性只占4位。
指揮怪癖多
作風因人而異,性別不是問題
指揮帶團如帶兵,發起脾氣來,常教人恨之入骨。有句揶揄魔鬼指揮的英語笑話,中文意思是,「指揮不見閻王不掉淚,見了閻王變善類。」話雖如此,張佳韻認為,指揮的行事作風,不必然和性別差異有關。
她舉在美國看到的情形為例,有時就只是團員音沒拉準,就被男指揮當眾用粗話飆罵;也有女指揮擺出鐵娘子架勢,表情冷酷,強硬、不妥協,完全放棄和團員溝通。
張佳韻表示,稱職、有修養的指揮,除了尊重自己的專業、尊重觀眾之外,也應尊重團員。「指揮太有權力了,我也罵人,但不至於傷人。」
而就指揮動作的剛柔而言,張佳韻也認為與性別無關。她說,女指揮的動作可以暴烈,男指揮也可細膩,全視樂曲本身的特性而定。
至於正式演出時的穿著,從背後看,男女指揮皆著黑色長褲套裝,給人女指揮缺乏女性特質的印象。何以如此?
張佳韻喊冤解釋,因為交響樂團演出的限制,指揮的動作必須明確,指揮棒下去一次就是一個拍點,因此女指揮必須穿著俐落的褲裝;大耳環、蝴蝶袖、裙襬、長髮飄動等,都會讓團員誤解拍點。
因為穿著變化有限,所以特色就很重要。有別於男指揮打領結,張佳韻在領口用絲巾或絲帶打蝴蝶結,成為她的招牌裝扮。
風格是個性的反映
張佳韻豪邁與細膩兼具
張佳韻經常被問及最欣賞哪位指揮家,她的回答是:「很多,每位各有特色。」
例如,德國指揮巨擘威廉‧福特萬特勒,對浪漫派作品的處理穩重而細緻;奧地利指揮家卡洛斯‧克萊伯,指揮歌劇及圓舞曲堪稱一絕;猶太裔指揮家布魯諾‧華爾特,用冷靜、極簡的指揮語彙帶出深沉的音樂;以及甫於今年1月過世的義大利指揮克勞迪奧‧阿巴多,指揮時熱情洋溢而精準。
這些男性指揮名家各有特色,張佳韻希望學習他們的優點,幫助自己的指揮語彙更多元、更全面。
有人說,指揮風格是個性的反映,這一點,張佳韻是同意的。她指揮動作明快、剛強,但傳達的音樂溫和而富誠意,就像她喜歡寫大楷書法,也喜歡拼圖,個性豪邁與細膩兼具,希望藉由手中的指揮棒,化為音樂,與大家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