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樹銀花共月華——元宵花燈

元宵節又名上元、燈節，是歡樂年慶的最後一個高潮，過完這天，人們就得回到日常的工作崗位。

因此，年節的小尾巴——元宵夜，也就格外喧騰熱鬧。

圖2.：天鵝花燈造型優雅，也可當作壁飾。（楊永山）

古時成人元宵也提花燈

元宵夜，除了吃碗象徵情黏意圓的湯圓外，重頭戲在提花燈、逛花市與猜燈謎。所謂「鬧元宵」，指的就是燈影人海、城開不夜的盛況。

上元燃燈為慶風俗從何而來，眾說紛云。

一說漢武帝因迷信方士，尊崇「太一神」（北極星），每逢正月十五「祭太一」時必通宵達旦，徹夜通明。當夜不宵禁，人們可提燈自由夜行，久而久之，乃形成元宵提燈的習俗。

但根據「僧史略」及「涅盤經」中的描述，上元燃燈原為西域地帶象徵佛法大明的習俗，隨佛教傳入中土後，與漢人的年節相連，才形成喜氣洋洋、熱鬧十足的燈節。

古時燈油、蠟燭價格昂貴，平日入夜後，除大戶人家堂前簷下懸掛的斗燈泛出微光外，便是漆黑一片，只有正月十五元宵暝（太平盛世時也擴及十四、十六日）燈火連陌，全民狂歡。

正因這分歡樂得來不易，古人更是重視、珍惜，早早就要開始籌畫，絞盡腦汁，設計、製造別出心裁的花燈。

花燈主要分較大型、擺置觀賞的，及小巧玲瓏、提著遊街的二種。古時人人自製，元宵夜提燈、看燈的同時，也含有競技的成分，因此以前大人也提花燈。

造型獨特的花燈最能吸引人們視線。圖1.：龍頭魚身的怪物，看來虎虎生威。（楊永山）

賞燈兼賞人，浪漫邂逅傳千古

燈籠最早的形式是圓的，一方面是容易做，再則也象徵圓滿如意，能博個好彩頭。

製作元宵花燈自然要比做日常用燈鄭重，講求精緻美麗。早先有人在圓燈籠上繪些花鳥圖畫，隨著手藝的進步，各種造型的花燈，如獅燈、虎燈、龍燈、燕子燈、走馬燈、宮燈、火樹、燈輪……等，紛紛出現。

尤其是平日以製作燈籠出售為生的工匠，每至元宵必大展身手，突出奇招，大的小的、看的提的，應有盡有，使燈節更多彩多姿。據明皇雜錄記載，巧匠毛順甚至紮了一幢高五十尺，隔有廿間房，且綴滿金銀彩帶的燈樓，不唯壯觀，風吹過時，還叮噹作響。

在燈海中，人們賞燈、提燈喧囂一夜，真可謂「燈火家家市、笙歌處處樓」，是刻苦勤儉的傳統農民，少有的揮霍時刻，也是以前民間的一大娛樂。

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深閨婦女，這天也都「解禁」了，來到市街，賞燈兼「賞人」，驚鴻一瞥、一夜邂逅的浪漫愛情故事，因此時有傳聞，並成為騷人墨客發揮的題材。

「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今年元夜時，街市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濕春衫袖。」歐陽修這闕「生查子」流傳千古，為後世憑添許多燈節的旖旎遐想。

圖2.：象徵吉祥如意的元寶花燈。（楊永山）

燈謎助興，元宵更熱鬧

花燈迎著一代又一代，隨時序推移，展現不同的風華。大抵說來，在唐宋最為絢爛華麗，又有燈謎出現，以為助興。

燈謎是種文字遊戲，源於古之隱語。謎語寫在燈上，懸於街市任人選題猜謎，內容包羅萬象，天文、地理，經史辭賦都在涵蓋之內，猜中者可獲獎賞。

明清之後，燈謎的風氣沒落；代之以管弦歌舞，元宵夜熱鬧依舊。

長久以來，元宵始終是中國人不能捨棄的「句點前最後歡樂」，即使到了現在工商社會，開關一按燈泡就亮，燈籠與平日生活絕緣；路上街燈林立，想找個漆黑的地方都頗不容易；而且許多人大年初三、初五就得上班；一切形成元宵花燈盛況的原因都已時過境遷，但人們還是要鄭重地過燈節，總覺得這樣新年才算圓圓滿滿地過完。

只不過形式已經變了。今人不再自製花燈，大型花燈由工匠製作，提燈則由工廠大量生產。少了競技的氣氛，提燈成為小孩的專利，大人變成單純的觀賞者。

花燈展示也多集中於廟宇，較富盛名處有：臺北龍山寺、鹿港天后宮、北港朝天宮，及新竹城隍廟。

倒是新材料的應用，使花燈作得愈加花俏。鐵絲取代傳統的竹篾，彎折度更大，且簡便易用；彩色玻璃紙、絹布也比原本素樸的紙糊活潑豔麗；甚至塑膠燈也出籠了，大型花燈中還加入了電氣設備，周處打虎殺蛟、孫悟空大破蜘蛛洞等場面「動」感十足。

花燈的造型也與時俱進，除花鳥百獸、傳奇人物故事外，還增加了十大建設、太空船等現代題材。然大眾卻因「參與」程度降低，對花燈的感情也不若以往濃密了。

圖1.4.：小朋友自己動手製造花燈。（楊永山）

自己動手「化腐朽為神奇」

「花燈是我們的民間藝術，為什麼不好好重視、保存呢？」藝評家何懷碩說。也就在這個前提下，民國七十一年文化復興委員會發起自製花燈運動，請專人至各小學介紹、示範製作方法，並在每年元宵前夕舉辦比賽，以鼓勵小朋友自己動腦及動手，今年已是第四屆了。

「孩子從小就自己做花燈，能培養創造、設計的能力，及靈巧的雙手」，一向對花燈特別偏愛的西松國小勞作教師林寧寧說。

她表示，從擔任花燈比賽的評審中，發現小朋友想像力豐富，善於從日常生活事物中「化腐朽為神奇」地做出別出心裁的花燈。

例如：將裝蔬菜的大竹簍塞滿紙糊的各類水果，每個果子堻點了一盞燈，十分繽紛美麗。

展示得獎作品的國父紀念館也成為元宵節賞燈的另一去處。

做花燈有什麼特別需要注意的嗎？林老師說：「這中間學問可大了，試想用幾根鐵絲就要勾勒出花燈的外形，必須具備一些巧思；綁纏接頭時，力道要夠、要勻，才會紮實；紙、布得細心地量、裁與黏貼，才能平整不見痕跡。」

「隨便做個樣子是很容易啦，但要做得像就要有點功力了」，已做了五十年花燈的莊金城老先生說。他所謂「像」是「圓要圓得平滑、方要方得工整」，想做到這一步，須和建築一樣，符合結構、空間分割的原理。

雖然如此，但「入門」總是不難，善用生活周遭可見的「廢物」——空奶粉罐、餅乾盒、水果籃等，或黏上彩紙、或加上燭座，就可以做成獨一無二的小花燈。您何不也動手為自己，或孩子做花燈，品味一下古人製燈的樂趣？

圖2.：掛在堂前簷下燈籠的圖紋，得用手工一筆一筆畫上去。（楊永山）

圖3.：現代都市入夜後燈火通明，小朋友找不到漆黑的巷道，乾脆到中正紀念堂的水池前，品味古人提燈的樂趣。（楊永山）

圖1.4.：小朋友自己動手製造花燈。（楊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