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上的捕魚高手——小燕鷗

天地一沙鷗的場景，常是電影或小說的序幕。海鷗也成為許多人心目中落寞、離群獨行的象徵。

但真實的舞台上，我們所見到的「海鷗」則是許多不同的鳥，牠們也並非那麼「孤獨、寂寞」。

生態攝影家陳永福去年夏天在大肚溪口拍攝的小燕鷗家庭。（陳永福）

許多種鳥的組合

「海鷗」屬於鷗形目。鷗形目中有鞘鷗科、瓣足鷸科、賊鷗科、鷗科、燕鷗科與海雀六科。這些鳥都有可能是我們口中的「海鷗」，但賞鳥人通常只將鷗科鳥稱為海鷗。

鷗形目鳥中，在台灣沿海地區出現種類和數量最多的則為燕鷗科與鷗科。由於這二科鳥在形態和行為上有較多相同之處，也有在分類上，將二者都歸為鷗科，再區分為燕鷗亞科和鷗亞科。

雖然長相相似，一般人很難一眼將二者分辨出來，但在「內行人」眼中，二者其實「大異其趣」。

鷗科鳥在全世界有四十九種。牠們身體較「豐滿」，頭頸粗短、嘴厚實，上喙較長且呈鈎狀，尾巴為圓形或方形，蹼大、善於游泳。

燕鷗有四十二種，也遍佈全世界各海域。牠們身體纖長，體型比鷗科鳥小，嘴型較不尖銳，喙前也不具鈎狀。由於具有和燕子相似的剪刀形尾羽，「燕鷗」名稱便是由此而來。

生態攝影家陳永福去年夏天在大肚溪口拍攝的小燕鷗家庭。（陳永福）

海鷗飛處，陸地不遠

海鷗喜歡浮在海面上划水前進，潛水取食時，並不全身進入水中；燕鷗則不善於游泳，國外生態學者所著的「以自然為嚮導」書中指出，牠們通常都在魚群上空盤旋，見到獵物再俯衝直下捕捉，且能全身潛入水中捕食。

以活動環境來區分，燕鷗和海鷗都屬於海鳥。全世界海鳥有三百多種，只佔鳥種的百分之三，但牠們出現時的數量往往頗為可觀，曾有上百萬隻聚集一處的記錄。澎湖的貓嶼，在未受到太多人為干擾前，即是成千上萬隻玄燕鷗與白眉燕鷗的家。

大部分海鳥在色澤上也相當一致，羽毛都是黑、白、棕或灰色的組合，只有少數幾種身上有其他顏色點綴。牠們也不似陸鳥，由於求偶需要，雌、雄鳥的羽色非常分明，易於分辨。

根據中央研究院動物研究所副研究員劉小如的解釋，海鳥飛翔在陽光閃爍的海面上，黑白羽色可能較具有保護作用，能增加牠們生存的機會。

但海鳥的嘴在顏色和形狀上則「五花八門」，有的尖銳如匕首，有的彎如利鈎，或帶有具大喉囊……，成為海鳥身上最醒目的部分。

某些海鳥，如「雷森信天翁」長期生活在海上，到了七、八歲，才飛上陸地繁殖；海鷗則常在近海地區或大型內陸湖泊邊活動。

牠們白天飛到海上捕魚，晚上便回到岸上，最遠不會飛離海岸廿公里，因此水手們在清晨或傍晚看到海上成群的燕鷗或海鷗，往往心中大喜——因為陸地已不遠了。有些海鷗甚至常在港口或海邊公園草地上追逐，搶食遊客留下的殘餘食物。

生態攝影家陳永福去年夏天在大肚溪口拍攝的小燕鷗家庭。（陳永福）

老祖先的鳥類觀察記錄

曾在台灣出現、有記錄的鷗科鳥類有十八種，燕鷗佔了十二種。其中最常出現與數量最多的應屬「小燕鷗」了。

小燕鷗廣泛分佈於世界各地，在台灣地區為冬候鳥，常成群結伴出現，少部分為終年可見的留鳥。

牠是鷗科鳥中體型最小的一種，身長在廿到廿八公分間，翅膀全長約五十公分。修長的身軀，戴著黑色的「禮帽」，身著白色與青灰色的羽衣，嘴與腳為黃色，冬季時，黑色頭羽會逐漸褪換為白色，嘴、腳則轉為黑色。

牠們多棲於海岸、河口、沼澤中，台灣的一些溪口，如大肚溪口，常能見到牠們的身影。除了繁殖季節，小燕鷗大部分時間都低空飛翔於海面，頭部不時左右擺動，嘴則垂直朝下，搜索海中獵物，有如偵察機，選中目標後，鼓起雙翼、垂直下降捕捉。

東海大學生物系教授張萬福所著的「台灣的水鳥」中指出，小燕鷗亦可潛入水中追捕魚類，獵物到手後，會直接從水中拍翅垂直上升。

終日覓食，卻仍身輕如燕，張萬福認為古人的一首詩最能代表小燕鷗：

「秋江水冷無人渡，群鷗忍饑愁日暮。

白頭來往似漁翁，心思捕魚江水中。

眼明見魚深出水，復恐魚驚隱藏葦。

須臾銜得上平沙，鱗鬣半吞猶見尾。

江魚食盡身不肥……。」

老祖先對小燕鷗的「觀察記錄」，被鳥類學者認為十分生動。

生態攝影家陳永福去年夏天在大肚溪口拍攝的小燕鷗家庭。（陳永福）

小燕鷗的「天下父母心」

和其他鷗科鳥相同，小燕鷗有成群築巢的習慣，牠們多營巢於海岸砂礫地。燕鷗求偶時，則是由雄鳥獻上好吃的小魚，有時兩隻鳥還會雙雙在空中盤旋、追逐，有如展現飛行技巧。

英國動物學者大衛．艾登堡在「活生生的地球」書中指出，許多鳥類確實會將炫耀飛行技巧，當成求偶表演的一部分。

燕鷗每巢約生二至三個蛋，雌、雄鳥一起輪流孵蛋、育雛。幼鳥大都要靠雙親養育四、五周以上才能夠獨立。

曾有人做過燕鷗的研究發現，在大風暴吹襲過後，沙子掩埋了牠們的蛋，地面上足供辨識的石頭、雜物也被取走，四周環境完全改觀，燕鷗爸、媽仍可很快地找到牠們未出世的小寶寶。

牠們也有很強烈的「護巢行為」，並有不少方法可以對付各種不同的騷擾者。除了「擬傷行為」——假裝自己受傷，引誘敵人追捕、遠離鳥巢；牠們也會從空中猛烈俯衝下來，用堅硬的嘴狠狠地啄對方的頭部。

生態攝影家陳永福去年夏天在大肚溪口拍攝的小燕鷗家庭。（陳永福）

海闊天空任飛翔

燕鷗科鳥類中，還有許多鳥種本領特殊。被譽為「最偉大的旅行者」的北極燕鷗即是一例。

牠們在北極的夏天享受每天廿四小時的陽光，在此築巢、養育後代。當八、九月北極冬天來臨，才滿數周，羽翼初豐的小鳥就隨隊出發，進行一萬八千公里的長征——經歐洲西岸、非洲、南極海到達南極大陸，隔年五月，再以平均每天二百公里以上的行程回轉故鄉——北極。

因此，牠們年年生活在太陽很少落到地平線下的南北極的夏天，比世界上任何其他生物擁有更多白天。

包括燕鷗在內的許多海鳥，生活環境「浩瀚無邊」，人類若想更深入了解牠們，恐怕得先想法克服一切困難，使自己也能在海上長期生活才行。

冬季時，黃色的嘴漸轉為黑色。（陳永福）

夏天的小燕鷗

夏天的小燕鷗

「須臾銜得上平沙，鱗鬣半吞猶見尾」是小燕鷗的最佳寫照。（陳永福）

「須臾銜得上平沙，鱗鬣半吞猶見尾」是小燕鷗的最佳寫照。（陳永福）

「須臾銜得上平沙，鱗鬣半吞猶見尾」是小燕鷗的最佳寫照。（陳永福）

飛累了，停息於海岸邊伸展一下「四肢」，好不舒服。（陳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