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蹲馬步學功夫
在廚師的養成上,台灣新一代學院出身的年輕廚師,不僅沒有老師傅們吃苦的精神,基本功也明顯練不到骨髓裡去。不像他們的老前輩,大多是師徒制出身,刀工飛快準確,食物切得厚薄均勻、大小一致,下鍋後材料的熟度相同,不致於老嫩生熟相雜。
例如台中新社古堡花園行政主廚張國榮切好的大蒜末,攤開來看,一粒粒大小方正齊一,因為他是將每一顆小小的大蒜都橫切、縱切5次後,再切成細末,「千萬不要來回『過刀』,亂刀切剁,否則大蒜的汁液流失,香氣就減損了。」哪像現在,許多餐廳為了省事方便,所有肉絲、蘿蔔絲、大蒜末都是現成機器切好的,不僅無法顧及食物的肌理,還害得新手連練習的機會都減少了。
經常到大陸餐飲學校考察的許堂仁記得,在他拜訪揚州大學餐飲學系時,看到學生們一個個站在砧板前,切絲的切絲、切片的切片,整天不斷地練習。
「這樣磨久了,基本功夫自然了得,」許堂仁表示。而台灣的年輕廚師,大多一進廚房就想拿鏟弄鑊,基本功的經驗累積相對不夠。
台灣現在約有150個餐飲科系,廚師來源沒有問題,但是學院制訓練出來的廚師,職業忠誠度很低,畢業後大約只有三分之一會走進廚房,「而且越來越會唸書,拚碩士、考證照,但是根本的廚藝卻越來越疏於練習,和一般普通高中的區隔越來越少,」嚴長壽不斷呼籲台灣的餐飲學校要以實務取勝。
為此,嚴長壽打算在名廚的競賽外,另外舉辦校園年輕廚師競賽,藉以考驗新生代廚師的基本能力,同時激盪他們勇於合作與創新。畢竟,理論充實也有勝出的部分,台灣新生代廚師的基本功夫或許沒有師徒制來得紮實,但是他們對於成本控管、飲食衛生及營養均衡等,卻有全方位的瞭解,對於餐盤的搭配,飲食整體氣氛的呈現,都優於上一代廚師,想要白袍加身,闖出國際知名度的機會更多。
從「吃到飽到吃得巧」,在講究美感、美食的時代,廚師也可以是一種藝術般的文化創意產業。台灣的食神,能否重新穿上尊榮的廚師禮服,揮舞刀鏟,以過去中、日飲食文化的豐厚基礎,突破困境重圍,端出令國際齒頰難忘的「台灣料理」,為中華美食再創造無人能擋的香氣?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