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壺民族?
前來祭拜的族人,將祭品擺在地上,脫鞋進入公廨行「三向」禮:雙手拿起一顆檳榔,口中默禱,再將檳榔放在祭壇上,以米酒澆點三次,口含米酒向前後各噴灑三次,具有祈福、去凶邪、問候的意涵。因為阿立母不喜歡煙火,在這裡看不到燒金點香。不論是公廨的形式還是祭品的擺設,仔細分析,就會發現與漢人祭典大不相同。「阿立母好潔淨,進入公廨記得脫鞋,」一位祭拜的婦人不時提醒著外人。
除了祭壇上緊緊相靠的阿立矸,公廨裡還有許多壺、罐、瓶、甕等容器。早在日據時代,日本學者國分直一發現台南縣許多居民家中供有壺或瓶,便以「壺祀村」來指稱。
鑽研自己文化多年的吉貝耍文史工作室召集人段洪坤認為,對族人而言,任何形狀的容器都可以使用,包括養樂多罐都可以,可知族人重視的不是容器,而是裝在容器裡的「向水」,也就是經過女性尪姨、男性祭司所開向唸咒過的水,那是祖靈神威展現的媒介,也是任何西拉雅儀式不可或缺的法器。
農曆九月五日,相傳是阿立母的生日,照例要舉行夜祭與嚎海儀式。
黑夜愈深,公廨前廣場愈喧雜熱鬧了起來,子夜一過,從拜豬還願到牽曲敬神的夜祭儀式就要開始了。
凡是過去一年受到阿立母保佑賺大錢的、家中男孩當兵安全歸來的,或是久病大癒者,紛紛獻上全豬來表達他們的敬謝。廣場上,宰殺好的全豬一隻隻在地上排開,每一隻豬頭前還備有插著檳榔、澤蘭的甕,一把過火除煞的茅草,一條白布,盤子裡則放著粄(痲糬)、1(糯米飯),還有寓意壯丁、生財、五穀豐收的鐵釘、硬幣、綠豆、稻穀、犁片(以鐵片表示耕作的犁具)。
子夜十二點一過,帶領儀式的祭司張明海進入公廨先行三向禮,告知阿立母儀式即將舉行,隨後進入廣場,對於獻豬的家族一一唱名,張明海仰頭含上一口米酒,大口噴灑在籐編的「尪祖拐」法器上,一一點過還願豬的身體,並將米酒倒入豬的嘴巴,而兩位助理祭司則快速地將白布覆蓋在豬的身上,這樣「覆布禮」儀式,代表潔淨,同時也符合衛生。嚴謹純熟的動作,讓現場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嚴肅而緊張。
覆布禮之後,敬獻神豬的主家每隔十五分鐘必須敬酒一次,總共五次才算完成。接著張明海拿起一把短刀,快速地以刀背劃過豬的頭、腿、尾巴、內臟,最後由兩位助理祭司將豬隻翻身,代表阿立母饗用點收,「還願頭」儀式告一段落。這時出租豬隻的豬販一一前來,在現場將豬頭切下,連同內臟留給主家,待天亮後得要二度祭拜「還願尾」,整個還願儀式才算大告功成。

除了插有甘蔗葉的米酒外,嚎海的祭品與漢民族並無太大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