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山風裡思想起──從蘭花城到觀光重鎮的恆春

從恆春的地名由來，也可看出恆春的文化風貌演變及人文滄桑史。恆春舊名「琅橋」，史書在隋朝即有相關記載，不論是「琅橋」，或瑯嶠、郎嬌、浪嶠等，都是源自於排灣族人稱恆春半島上車城、海口一帶海岸的譯音──Longkiauw或Lonckjau，意指「蘭花城」，表示當時蘭花在本島最南端，可說是遍佈山林，可惜的是，昔日恆春蘭花城的美譽，已因蘭花遭盜採瀕絕獨留虛名。

清同治十三年，恆春發生歷史上著名的「牡丹社之役」，清廷對台灣的治理態度轉為積極，命福建船政大臣沈葆楨為欽差，統籌台灣海防事務。沈葆楨受命巡視，才發現「琅橋」四季如春，而且四面環山、地勢雄偉，可攻可守，經奏准築城設縣治，於是以「恆春」命名。

近年農業不振，恆春美景天成，又有墾丁國家公園的設立，使觀光休閒業反成恆春經濟推動的重要方向。

四靈守古城

除地名之外，當時清廷還接受沈葆楨建設古城以作國防之用的建議。在當地年輕的文史工作者眼中，恆春古城是極重要的文化資產，對老一輩的恆春人而言，關於古城的風水故事，則是一種對漢文化的延續情感。走入恆春古城，不妨環顧一下四周的山頭，想像四方庇祐的地理架勢，由此體會恆春特有的歷史和風水文化資產。

築城既是大事，在向來重視風水觀念的中國傳統社會裡，擇址就更富學問與玄機了。根據《恆春縣志》所載，當年督辦築城者對堪輿頗有研究，選定的縣城位於三台山，是中央山脈餘脈的尾端，作為玄武主山。城南的龍鑾山，居左為青龍；虎頭山正對縣城北門為右白虎。西平山位西南，如一字平案，正居縣城前作為朱雀，其中所指的西平山，就是素以觀晚霞知名的「關山」。

整個縣城由四靈護衛，唯西北方稍有空隙，以遠處的龜山作屏障，而相傳「猴洞山」恰為城內龍脈所在。恆春城周圍長八百八十丈，牆基厚兩丈，面牆高一丈六。各城門之間並有窩舖八間，城門上各有砲台四具，二面向正前。外皮牆垣上方的雉碟由砌磚疊石而成，城牆外環繞壕溝，每一城門皆有壕橋對外連繫。此標準的縣部城池設計，氣勢雄偉非凡，防禦相當堅固完備，是台灣在清朝中末期城池的代表作，由現存四城門位置、殘留城牆，仍可揣摩當時規模，探尋古城的面貌。

在恆春半島依舊的青山，亙古常在的夕陽，及逝去的石板棺、蘭花與砲聲中，如果駐足停留，便會發現置身於四季如春的桃花源中，不僅洗去疲憊身心的塵勞，過往的時空也彷彿就凝結在此刻。

恆春古城有四靈守護，是恆春著名的古蹟。

鋤犁耕太平、布衣傲公卿

走進恆春著名的觀光景點，也是台灣第一座專業性生態農場──恆春生態休閒農場，隨即可看到一隻揚起前蹄的山羊銅像優美地立於大門前，兩旁「鋤犁耕太平、布衣傲公卿」的書法字樣，則象徵整個農場的精神。

農場中的外地遊人表示，南下恆春接近田野生活，享受一趟有別於都市聲光娛樂的休閒文化洗禮，融入靜態的本土農村人文，培養欣賞動態的生態之樂，加上享受有機農產品的健康美味，由此體會尊重生命、愛護自然資源的重要性，這樣才能體現出台灣有品質的休閒文化。

農場主人張國興樂觀地說：「等今年底屏東縣內的機場一建設好，從台北到屏東只需要一小時，南二高延伸到林邊，從林邊到恆春又只要三十分鐘，那麼恆春可能就會有大量的北部觀光人潮了。」

在廣達四十八公頃的農場裡，週休兩天假期可堪體驗的樂趣可謂不少，由於農場位於恆春八景的赤牛嶺上，可遠眺龍鑾潭、關山、古城、南灣海域，恆春佳景及人文今昔盡覽眼底。恆春半島上最美麗的黃裳鳳蝶、夜提小燈籠的螢火蟲、離家十萬里的候鳥、飄洋過海的熱帶海岸林植物等小小生命，還有種類繁多的羊種，都是此地知名豐富的生態景觀。

曾被在地人戲稱為「養羊之父」的農會信用部主任陳銀釧說明，台灣全台養羊事業最盛的地區，就在屏東縣，而台灣養羊的歷史又屬屏東恆春為最重要，可說是全台養羊事業的「火車頭」。

恆春農會長期協助養羊事業發展，將恆春的養羊由「放牧」提升為「圈養」，又引進飼料業使統一廠價格壓低，協助恆春養羊事業有功。一生大半歲月與羊為伍，陳銀釧開朗而有自信地說：「恆春農民和羊的關係非常密切，很多恆春的農民喝羊乳後，就很少去看醫生啦！」

火山石形成特殊的景觀藝術，遊客不妨蹲地撿石，品味恆春的鄉土風情。

農業回春、「三生」經營

除了養羊事業，恆春的傳統產業也和其他鄉鎮一樣面臨發展生存的難題，屏東縣議員林郁虹即提出質詢說：「由於台灣即將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對傳統農業勢必造成相當大的衝擊，所以屏東縣府必須要推動精緻農業，思考如何提高農產競爭力。」

恆春生態休閒農場場長張國興則認為，如果將休閒農業的政策提升為「生態性」的休閒農業政策，讓土地慢慢回復生命力，然後再進行合理利用，並帶向觀光休閒的經濟效益，這樣才能兼顧傳統產業的生產，「保育精神是合理的利用，要找出土地資源利用的平衡點，結合『三生』的休閒活動──生產、生態、生活，建立生態休閒農業的示範地區，再由此帶動地方的光榮感，引進觀光人潮。農業一旦生態休閒觀光化之後，產業升級，農民才會感覺到有前景。」張國興語重心長地說。

張國興也指出，恆春當地是否有足夠投資的資本去建設觀光設施，使當地產業升級，是恆春鎮目前面臨的一個大問題。「如何讓出走到大陸投資的台商，還有意願回來建設台灣這塊土地，而不是變成永遠定居在大陸，這是很重要的，」張國興認為，如果能讓台商感到台灣還是美麗的家園，願意投資有叔伯長輩們耕種的恆春農地，就會有希望。

生態農場中的人氣王子──大角山羊互撞嬉戲，吃飽睏，睏飽吃，是遊客們的最愛。（林格立攝）

恆春觀光國際化

整體說來，政府政策、農民觀念、消費大眾風氣以及商人投資意願這四項，將是影響恆春半島未來觀光潛能的四大主因，而以觀光創造農業的第二春，並以生態休閒化的經營提昇國內休閒品質，藉此帶動觀光熱潮，讓恆春未來能躍升為國際觀光重鎮，是目前許多恆春在地人的希望。

「在週休二日的趨勢下，恆春的觀光產業也許有機會發展，」恆春當地人認為，目前週休二日的休閒趨勢已經在全島展開，但兩天的假期對出國旅遊而言太短，對都市型的室內活動又太長，反而比較適合從事遠離都市的休閒活動。

近年來屏東縣府也著重開發「恆春半島觀光」系統，由縣府與交通部研擬推動「半島觀光起飛計劃」，許多大型交通建設包括雙子星機場計劃、五里亭機場動工以及藍色公路等等，對恆春人而言，視為帶動經濟成長的可能性之一，「交通便捷帶來距離縮短後，中央與地方的城鄉差距才比較能趨向平衡，我們希望恆春除了可以成為北部人的觀光休閒對象之外，也能發展成國際化的觀光重鎮。」屏東縣的網站討論區中，經常可見類似的討論，這也是最受恆春在地人重視的公共議題。

為振興國內觀光產業，目前政府也積極推動擴大內需做法，包括行政院會已通過的「公務人員休假改進措施」，以強制增加公務人員休假十四天、補助休假旅遊費最高一萬六千元及取消國外旅遊休假補助等措施，來鼓勵國人的觀光消費。

恆春思想起

既然週休二日的休閒風氣已開，也許「國人的休閒趨勢將往何處」才是最重要的課題。如果說一國的休閒文化可成為該國精神代表，那麼在舉世赫赫有名的瑞士滑雪登山、英國下午茶文化、泰國的SPA按摩之外，台灣的休閒文化特色又是什麼呢？

「其實休閒型態也可以有其他不同的選擇，如果能有更接近土地的體驗，不是比較可以豐富國人的心靈嗎？」一群利用假日來恆春觀光休閒的台北人說。

的確，走一趟恆春，在赫赫的落山風中聆聽在地人哼唱恆春民謠「思想起」，許多古早的記憶自然從內心悠悠升起，走進恆春，就像是進入一個心靈體驗的美妙之旅。

恆春小檔案：

恆春，位於島嶼台灣的最南端，有著同地名一樣四季如春的氣候。當地產業以農林漁牧傳統產業居多，農作物以稻米、洋蔥、西瓜、甘蔗為大宗，至於畜牧業，則以牛、羊為主。消失在歷史中的產業，則有瓊麻業、捕鯨、製糖等，其中瓊麻業在尼龍問世之前曾經飛黃騰達、顯赫一時，使恆春鎮成為當年繩索、漁網原料的主要供應地。時至今天，由於恆春美景天成，又有國家公園的設立，以及生態休閒農場等觀光景點，觀光休閒業已成恆春發展的重要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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