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擇手段,求新求變
問:「太空畫」時期延續了多久?您又怎麼蛻變出來呢?
答:從一九六九年到一九七三年,近五年的時間裡,我畫了將近四萬張的太空畫,其間還用「拼貼」、用壓克力油彩、用噴槍等各種不同的方法來豐富畫面,並且試圖表現中國陰陽、佛家思想等等。但是畫久了自然會遇到瓶頸。一方面我覺得可以藉這個題材來講的話都講得差不多了;另一方面形式上愈來愈西化,也違背了我當初「創新中國繪畫」的本意,所以決定結束這個系列。剛開始的時候,「太空畫」裡的構圖要素——圓——還是丟不掉,變小變淡了,可是卻一直跟我,我這才驚覺「傳統」和「習慣」的力量實在很大。
問:「太空畫」系列之後,您又有哪些創新?下一步又會怎麼走?
答:「太空畫」之後,我做過一些「水拓」。這種技法以前也有,就是把墨和顏色倒在一盤水中,讓它自由浮動,等變化出畫家喜愛的圖案時,就把紙張印上去,再以這個來作畫,相當有趣。
至於你問下一步怎麼走?我也不知道。我想還是會做各種「實驗」來豐富中國水墨畫。我常想,我或許不是大畫家的料,但卻是個開路的人。也有人批評我的畫常常是「碰巧」造成某種效果,其實科學實驗室裡的發明不也常是「碰巧」得來的?!畫畫本來就是為了好玩,就要求新求變,我常說,做人不能不擇手段,畫畫卻是需要不擇手段的。
問:有人說您的畫在技巧上很創新,但題材不夠豐富,這次畫展,看不到蟲魚鳥獸,人物畫也只有一幅,還是模仿畢卡索的風格,您自己的理由是什麼?
答:我既然是抽象畫,對於具象的東西當然比較少碰。另一方面,我也覺得藝術是一種「昇華」,把日常生活中的東西擺入畫中,總有「落俗」的感覺。像我唯一畫的一次樓房和船,是在「香港海景圖」裡,感覺雖然不錯,但如果不是構圖上需要,我也不會去畫。

這幅「花溪」是劉國松近兩年的作品,用色和風格都和以往相當不同。(鄭元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