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足適履?
山地藝術初探主流文化的大舞台,難免惴惴不安;身旁相助或鼓勵的朋友,常會好心的給些建議。
「包括我自己,在初收到拓拔斯文章時,因為九族語法和中文不同,往往會覺得長句太多,詞句不順,便動起手來改寫」,編輯台灣山地叢書的民眾日報主筆吳錦發坦承。改完之後,文詞似乎順暢,「然而原本的力量也不見了。」
而另一篇「安魂之夜」,敘述一個家族接回子弟屍體後,一整晚大家討論著他的生前事,聊著部落的點點滴滴,祖先的故事……,話題已和死者全然無關。一位藝文界朋友看了之後對拓拔斯說,「主題不清楚。」他不知道,這原是布農人的一種風俗——用故事、笑話來安慰死者的靈魂,其中有深切的情感在內。
哈古在創作過程,也有好心的藝術學者建議他,作品要抽象一些才有力量;刀法要粗獷,才更見山地風味……。哈古不禁納悶:雕刻品代表我的心,怎麼不聽我的心聲,反叫我去做別人的心?
「所有發掘者、幫忙者都應小心,不要以漢人主流文化的本位去左右他們,才能跳過文化鴻溝,才可以有所『對話』」,高業榮提醒,別讓幫忙反變成扼殺的第一步。
問題是,既是藝術,就有高下。山地與平地文化背景如此迥異,彼此相對時我們要怎麼看這些藝術創作與文學作品?難道山地藝術就是那麼不可評斷的嗎?

大南魯凱族豐年祭的成年禮中,長老以樹葉為青年趨除腳上惡靈。(鄭元慶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