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的失控
當每個人都有了「言論自由」,他們卻開始困惑:為什麼大家反而越來越難溝通?
訪談裡,三人不時提到「情緒輸出」、「貼標籤」、「二分法」這些詞。黃千航形容,現在的網路像是一個極度兩極化的空間,只要稍微不完全站在某一邊,就會立刻被歸類成敵人。
而謝時允則擔憂,當他想發言時,會擔心被貼上標籤,「我的表達被其他的不理性淹沒了,這讓表達的行動偏離了我原初的意義。」
當理性討論逐漸被流量與立場吞沒,他們意識到,民主除了自由,還需要溝通。
比起不能說,更害怕「說了沒人聽」
這群還沒有投票權的高中生,其實很在意自己的「聲音」。上一代害怕的是「不能說」;但這一代更害怕的,卻是「說了沒人聽」。
翁碩辰表示,「我會在意自己的發聲有沒有產生作用,也擔心一次次聲援若始終沒有回應,久了,大家會不會覺得『講了也沒用』,進而失去表達的意願。」
謝時允分享:「網路社會的自由度很高,但是大家的包容性很低。我在意說出來的有沒有用,更關心是誰會聽到。」
但即使如此,他們仍沒有放棄表達。翁碩辰第一次參加同志遊行時,就為街頭上自由發聲的歡樂所感動;而黃千航則表示,儘管網路筆戰很耗費能量,但他仍願意意一次次在網路上與陌生人辯論,因他相信,「如果有一天,大家願意稍微冷靜下來講話,這個世界也許會變得更好。」
或許,這正是總統直選30年後,最年輕世代的民主樣貌——不是對自由的懷疑,而是在混亂與失序之中,依然努力尋找溝通的可能。

翁碩辰展示參加同志遊行拿到的綁帶,回憶被街頭上自由發聲的歡樂所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