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島在你們外人的眼中好像沒什麼改變,可是,對我們這些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來說,變化很大。
小時候,從公館到南寮港沿岸一段沒有建海堤,海灘滿是礁石和卵石,近岸則為白砂和林投樹。我家就在樹叢後,風浪大的夜晚,海浪會把卵石捲進林投樹叢裡,發出「骷髏、骷髏」的聲音。當時聽起來好像鬼的腳步聲,步步逼近,怕得睡不著。
如今好懷念那些聲音,卻再也聽不到了。這段人煙較密的海岸線,卵石、砂灘、林投樹全都被挖除了。你們現在看到的海岸是由一塊塊大水泥柱築成的緩波堤,和這道鐵鍊似的海堤。
砂丘溜滑梯
築堤防的目的,說是為了防止海水侵入,危及人家。可是我記得小時候家堣]沒淹過水,再大的海浪都只打到林投樹叢就退回,它不就是最好的天然護堤嗎?
築堤之後,浪反而常因為剛好打在緩波堤和海堤上,被激得更高,然後像下雨一樣,淋在近岸的房屋上。長久下來,房子就被海水中的鹽份侵蝕。所以堤防旁邊的人家每隔一陣子就要洗屋頂、刷油漆。這不是更麻煩嗎?
我也記得以前西部海岸有好多處砂丘,又白又細的砂子,摸起來好舒服,是我們小孩子最好的遊樂場。我們常從頂端滑下來,像溜滑梯一樣,高一點的就像雲霄飛車。有了這些砂丘,哪需要迪斯奈樂園呀!
當然,現在也不容易找到了,因為它們也大多在採砂業者的機器怪手下消失,只有南部及東部一些較陡峭的崖灣下,才保留了一些。
這就是我放棄以前的工作,回到綠島的原因。
所幸,砂石業者經過我們一年來不斷地溝通和協調,已經停止沿岸採砂,改由自台灣本島進口。如今我們管理站的工作重心放在防止觀光客的破壞上。
腳步慢一點
我希望綠島發展觀光的腳步不要太急切,因為綠島還沒有準備好。像管理站的人力,除了我以外,各只有一位技工、巡邏艇駕駛,加上四名臨時清潔工,和兩名駐警。光是清理燕子洞的垃圾,就全體動員,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才完成。
此外,醫療也是個大問題,綠島全島只有一間衛生所,所內簡單的外科手術設備都沒有,而觀光客又愛騎機車環島,人、車多了,萬一發生意外怎麼辦?我們綠島人是早已習慣那種孩子發高燒就搭飛機到台東去看病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