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戰鬥之城》在高雄內惟藝術中心啟動重返藝術家張立人的世界觀

《戰鬥之城》城市模型一隅。如此壯觀的城市街景，竟是以木條、保麗龍等簡易材料搭建而成，是張立人累積14年打造的創作。

高雄生活美學場館「內惟藝術中心」近期推出《RE：戰鬥之城》展覽，把藝術家張立人歷時14年獨立完成的微縮模型動畫與漫畫創作計畫帶到高雄重新梳理，更特別新製第一部〈台灣之光（二周目）〉。現場不僅能一次收羅《戰鬥之城》第一二部的動畫及第三部的漫畫，還能親臨張立人以微縮模型打造的虛構城市，探索藝術家的多重世界觀。

內惟藝術中心提供

當耳熟能詳的「台灣之光」、「經濟奇蹟」、「末日預言」等關鍵字，遇上保麗龍、衛生紙與玩具模型，會擦出什麼樣的創意火花？

《戰鬥之城》第一部〈台灣之光〉劇照，2010-2017，錄像。（張立人提供）

生存就是一場巨大的戰鬥

藝術家張立人自2010年啟動《戰鬥之城》微縮模型動畫與漫畫創作計畫的製作，即使生活拮据、幾度搬遷，他仍靠著打工與零星補助，一點一滴地拍攝。劇本、分鏡、自導自演，全由張立人一人分飾多角與配音。尤其令人敬佩的是，劇中的紙偶與城市建築模型，都是他手工打造。

歷時14年完成的《戰鬥之城》，是張立人探尋「藝術本質」與感知時代環境的過程。他將兒時對末日、外星人、超自然現象的奇幻想像，與寫實的社會觀察，把腦中累積的故事，用超乎常人的耐性拆解編組，轉化成第一、二部動畫電影與第三部漫畫。

《戰鬥之城》第二部〈經濟奇蹟〉劇照，2018-2022，錄像。（張立人提供）

《戰鬥之城》故事背景

在張立人構思的世界裡，第一部曲〈台灣之光〉，是男主角志強在告白被拒後入伍，卻失蹤並被誤傳成為恐怖分子；後來城市因一連串事件而發生的那場核災，被戲稱為「台灣之光」。

第二部曲〈經濟奇蹟〉則講述災變後的台灣，由國際企業JJ企業託管，台灣轉型為「經濟農場示範區」，人民被視為「經濟動物」，終日為了獲取虛擬貨幣而勞動、提供服務。

第三部曲〈福爾摩沙〉則將時空跳到科幻未來。此時地球成了失落的世界，人民受到神祕的「血肉至尊」高壓統治。許多人類被改造成生化機器人，在無情的殘酷舞台裡，為了生存而展開戰鬥。

透過作品，張立人談媒體造謠對社會的影響；他借用人們對於台灣之光的推崇，反思英雄也可能帶來毀滅性的傷害；他思考資本壓迫下，只強調經濟發展的虛假文明。張立人將城市隙縫中的社會問題與人際疏離，轉譯為荒誕而諷刺的黑色幽默，深刻地傳達給觀眾。

藝術家張立人與《戰鬥之城》城市模型合影。以自身身體為比例尺，依著記憶的空間尺度搭建展場舞台。（內惟藝術中心提供）

這是張立人製作的第一棟房子，就像「起家厝」，幾經搬遷時，捨不得丟棄的招牌都被保留在這棟的牆上。

這不是模型展，是片場

展覽會場裡，有一座張立人手工打造的微型城市，公寓大廈、高速公路、路邊摩托車，甚至是牆上的徵信社廣告與斑駁的鐵窗，全都是台灣人熟悉的街景。超擬真的日常細節，總讓觀眾像發現新大陸般連連驚奇、猛按快門。

張立人手工打造的微縮城市景觀，從斑駁鐵窗、頂樓廣告鷹架到路邊停放的摩托車，無一不展現對台灣日常街景的極致刻畫。

《戰鬥之城》的拍攝，就在這座超擬真的城市裡，彷彿隨時會有人走出來打招呼。

同樣令人驚嘆的，還有牆上的紙偶角色，它們全是用衛生紙灌入同一個模具做成，再由張立人細細上色，並搭配專屬配件。在張立人創造的世界裡，每個角色都有各自的命運，即使是一晃眼即過的跑龍套，也有自己的故事。無論是軍隊士兵的家書，還是警察局長搭配的兒時作文，不到半個手掌大的稿紙上，放大看字跡清晰可讀，足見張立人對細節的執著與極致追求。

展場牆上的角色紙偶皆由衛生紙灌模製成。張立人為每個跑龍套角色都設計了專屬命運與配件，如軍隊「忠誠小隊」隊員便配有香菸、家書、遺書等，細節令人驚嘆。

中年志強的配件是摔壞的手機，使徒阿美的配件則是多本假護照。

角色阿國的配件有篇兒時作文，若拍照放大看，上頭的細小文字與好寶寶章依然清晰可讀，足見藝術家超乎常人的耐性與對細節的執著。（陳群芳攝）

也因此，常有民眾誤以為這是檔微縮模型展。但對張立人而言，這些細緻的建築模型、角色紙偶，以及配有裝潢的房間等，其實就是拍攝的場景與道具，甚至包含《戰鬥之城》第一、二部的模型動畫與第三部漫畫，也是他在探索藝術可能性的「副產品」。

展場裡布置了一個台灣傳統客廳，電視裡的節目可以轉台，都是張立人特別製作的影片，讓民眾透過選台器重現「老三台」的集體記憶。

原本《戰鬥之城》的創作計畫，已經畫下句點，但此次在內惟藝術中心的佈展過程中，重新組裝、修補城市場景的體驗，激發了他「重新破關」的念頭。就像電玩玩家初次過關後，帶著累積的經驗值重啟遊戲，張立人也為此展特別製作〈台灣之光（二周目）〉，彌補十多年前技術未臻完善的缺憾，並增補因現實因素刪除的片段，期待給觀眾更好的臨場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