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國人也瘋狂的台灣儀式感

來台短期旅遊的捷克籍蓮卡（Lenka Castro Kuhnlova），陪同台灣友人一起清明節掃墓，她發現郊外許多墓園很有特色，頻頻拍照，尤其是掃墓完大家一起分食祭拜的食物，宛如野餐，十分新奇。

對西方朋友來說，墓園是莊嚴、肅穆，甚至令人哀傷的地方。但參與台灣掃墓後，掃墓的儀式、祭品，以及現場團聚的氣氛，充滿跨文化的衝擊。

清明節掃墓，具有慎終追遠用意。（外交部圖庫資料）

 

掃墓順序：從除草到金流

首先，「掃墓」真的要「掃」──用鐮刀除草、清理積水、整理墓園，甚至重新漆墓碑上的字，是體力與耐力的考驗。

祭拜時點香，先拜管轄土地的土地公，有些地方還會先祭拜「龍神」（鎮守龍穴的神明）。接著祭祖，就像是向祖先報告近況，用「擲筊」詢問祖先「吃飽了沒」、「對祭品是否滿意」，這種將逝者視為家族成員依然存在的觀念，令人覺得既神祕又溫暖。

焚燒紙錢時，拜土地公燒「金紙」，祭祖燒「銀紙」，從跨文化的角度看，老外認為這是一種浪漫且充滿想像力的「金流系統」。

外國友人參觀現代化的納骨塔時，驚嘆於內部的裝修如同飯店，這種高效、整潔的現代祭祀方式也令他們印象深刻。

掃墓民俗: 壓墓紙與灑蛋殼。（林茂賢提供）

 

冷知識：避械鬥與轉運蛋殼

鑽研台灣民俗文化的台中教育大學台灣文學系老師林茂賢指出，清明其實是24節氣之一，漢朝即有清明掃墓的習俗。

儒家重視孝道、慎終追遠的影響，每年都要祭祖、掃墓，飲水思源。客家人從元宵節就開始掃墓；泉州人在清明節；漳州人在農曆三月初三，各族群分批掃墓，林茂賢幽默地說，不是「怕塞車」，而是預防械鬥。

掃墓的最後程序，會將鴨蛋殼撒在墳頭上。他解釋，鴨的閩南語音似「壓」，蛋代表「新生」，意謂壞事厄運不帶回家。

中部以南清明還有一個重要的習俗是吃潤餅，與唐朝寒食節的典故有關。掃墓更像是家族年度聚會，大家在墓前聊天、分食草仔粿等祭品，在外國友人看來更像是家族墓園的野餐。

林茂賢說，有一個幾乎已經消失的民俗──「臆（或作「挹」）墓粿」，民眾掃墓完，會分食餅乾、祭品給鄰家的貧困兒童，以往是兼具憐恤與防止他們破壞墳地用意，現今則有「分享」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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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節掃墓，先清理墓園。（外交部圖庫資料）

 

掃墓是緬懷先人的時刻。（外交部圖庫資料）

 

平權與慎終追遠的心意

網路上流傳著「在墓園不能拍照」等禁忌，林茂賢認為，這是以訛傳訛。

反倒是閩南語有句諺語說：「踏草青，生後生。」希望家族的媳婦到祖先的墳頭上走一走，可以得到先祖的庇佑生兒子。

過去有的家族不准女生掃墓，是認為「女兒」遲早是外人，祖先不用保佑外人，現今早已沒有這樣的成見。

至於現今有網路掃墓，林茂賢認為，能夠親自來到先祖至親的墳前或是塔位前，緬懷、感念，這樣的「心意」仍是十分珍貴，因為掃墓不只是對逝者的追思，更是一場家族之間最溫暖的重逢。

中部以南清明時節有一個重要的習俗是吃潤餅。（林格立攝）

 

掃墓祭品有特殊的寓意與祈願。（林茂賢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