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富比旋風過境，掀起台灣藝術市場一陣熱潮，人人對遠高過預期的拍賣「指數」瞠目結舌，也為畫價的節節攀升亦喜亦憂。喜的是，過去沉滯不起的藝術市場，經此推波助瀾，一片活絡順暢；憂的是，買畫既成「投資理財」的捷徑之一，投機成風的狂飆，會不會也帶來了「崩盤」惡果？
官人作畫，娘子護盤
有人認為，蘇富比在台北舉辦的首次拍賣，將此地藝術市場存在的許多問題引爆了出來，其中最明顯的就是，所謂「第二市場」手腳的檯面化。
換句話說，「上市公司大股東」——畫家、畫廊、收藏者——為自身利益，「挺身」進場護盤。只要在拍賣會炒高一張某人的畫，他手上該畫家其餘的畫都會跟著水漲船高。於是在拍賣場中，暗中作價者有之，明目張膽的也大有人在。白省三指出，他親眼看見畫家的太太自己舉牌競標；愛力根畫廊負責人李松峰也坦承：「在進場前已有準備，如果我們經紀的畫家畫價低於行情，我們會出手護盤。」
哄抬、競標的結果，許多畫的售價高於一般行情甚多，特別是老畫家的畫。
印象藝術中心畫廊的負責人歐賢政估算拍賣價與市場行情的差距指出，李石樵的畫大約比市場行情高出百分之八十，張萬傳的也高出百分之六十。藝評家何政廣表示，台灣很多畫已超過國際行情，以廖繼春的「龜山島」落槌價六百四十萬為例，巴黎、紐約現代藝術國際大師的畫，也不過是這個價錢！
而幾位聲望極高的畫家，像趙無極、朱沅芷等旅外畫家，作品竟然流標。李松峰認為，這是因為台灣市場對他們較陌生，畫作少，接受力相對就較低落。
畫市「利多長紅」？
蘇富比拍賣價格，如今已成為新的行情指標。一位收藏家指出，拍賣會前楊三郎的畫一號標價十萬，拍賣會後馬上調為一號十五萬。奇怪的是，高價依然不能阻擋搶購的風潮，目前老畫家的作品「一畫難求」，中青代畫家也是「行情看漲」，畫廊幾乎到了無畫不賣的地步。最近陳阿發在東之畫廊展出的畫全數賣出；吳永欽的畫展，竟在未開展前，四十幅已賣出三十九幅。
「過去為拜託人家買張畫，說破嘴就差點沒跪下來；今天是怕人來『挖』畫」，已有十四年畫廊經營經驗的劉煥獻說：「收藏家如果知道你手上有畫不肯賣，會翻臉的。」
拍賣會之後的畫市，仍然風光活絡，但它永遠會這樣「利多長紅」嗎？
傳承畫廊行政總監張逸群擔心，把畫當股票一樣炒作的結果，最後「會像股市崩盤一樣，飆漲到最後就是狂跌；而當哨聲吹起，遊戲結束時，畫在誰手上誰倒楣。」
也有些業者談起畫市來，樂觀振奮，言談之中彷彿利多行情下的股票分析師。有人說，目前買畫的人以中產階級為多，真正有錢的企業尚未投入，「市場仍大有可為」。也有人認為，目前台灣畫市才剛起步，還沒有崩盤的條件，「日本畫市崩盤前，一號畫作飆到四百多萬台幣，台灣距離那個程度還很遙遠。」
一切才剛開始！
事實上，此地藝術市場的飆風，蘇富比並非始作俑者，最多只能說是「推波助瀾」。白省三認為，台灣的拍賣經驗剛開始，難免產生某些不合理的現象，只要拍賣會長期、密集地舉行，市場就會愈來愈上軌道，人為因素也會愈來愈少。
「一張、二張有能力炒，到幾十張，幾百張時，誰還有能力出手？」藝評家何政廣也認為，拍賣會不能以一次就下定論，多拍幾次，禁不起考驗的東西就會自然淘汰。就像歐賢政說的：「一切才剛開始！」
可不是嗎？一切才剛開始，一個富而好「藝」的社會總不是一代富裕可以企及的。股市遊戲的競逐熱潮方退，藝術拍賣也剛成投資新寵。看來，社會上的一些「理財新貴」，無論是學習與金錢相處，或是與藝術相處，都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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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滿足各種顧客需求，畫廊也「貨」源充足，要什麼有什麼。（黃麗梨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