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兩道皆不容
在這段輾轉服刑的過程中,「重新做人」的念頭,並非不曾浮現,但是,由於周遭的環境和朋友,加上「我要改過自新」這句話說了太多遍,除母親外,家人都不再信任他、支持他,過去的種種造做,已糾纏太深,所以,他一面感嘆「回頭無岸」,一面又沈淪於吃喝嫖賭、打打殺殺的深淵。
退伍後,他的賭場生意越做越大,有時暴利滾滾,有時卻賠得一毛不剩。他的一身酒色財氣,不但一般人避之不及;由於脾氣火爆,久而久之,連黑道的朋友,也得罪不少。最後,頭被劈一刀、腰被劃一道,昏臥血泊,成了家常便飯。
到卅歲那年,原本鐵打的身子,突然不斷地衰萎下去。錢輸光了;親情、友情、愛情,也一併典當給那一段腥風血雨的歲月。
「你的人生要往哪裏去?」大病不起的李裕慶,忽然想到這個問題,剎那間心裡充滿了悔恨惶恐,冷汗簌然而下。
伸手想抓昨日曾有過的一切,卻發覺一切原來虛妄,對於未來的明日,又無從捉摸,那麼現在的我呢?我擁有什麼呢?
可是,誰又是「現在」的我呢?在我想「現在」的時候,那個「現在」,又成了現在的過去。
就這樣反反覆覆,沈思默想,他忽然心地一片清淨寬闊,找到了自己的去向——民國七十一年十月,在樹林海明寺受戒皈依,李裕慶自此成為過去,新生的是章能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