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準大上海──高科技台商跨海搶先機

上海南京路盡頭的黃浦外灘，金融大樓林立，百年來素有「萬國建築博覽會」美譽。今天，外灘依然人潮湧動，然而人們的眼光卻有著一百八十度的翻轉，典雅的外灘老樓成了背景，人們倚欄隔江遠眺的，是對面的陸家嘴金融貿易區。

「陸家嘴」，地名土，出身也很寒微。然而，僅僅十年不到光景，昔日農地裡竟「瘋長」出一片摩天巨廈。沿外灘寬闊的堤岸悠閒踱步，許多人會聯想到香港天星碼頭。沒錯，這正是陸家嘴的旺盛企圖──十年後超越香港，終極目標則是挑戰紐約。

由台灣統一集團引進的星巴克咖啡店，是當前上海的時髦象徵，和席地而坐的歇腳路人相映成趣。

上海熱延燒台商

外灘之外的浦東新天地，「陸家嘴」只是個開端。往外延伸，外高橋保稅區、金橋出口加工區、康橋工業區以半弧狀排開，居中心位置的張江高科技園區雖然迄今一片空曠，卻沒有人敢小看它躍升為「中國矽谷」的潛力。再往外推遠，因晝夜趕工而揚起的喧囂塵土復又沈落在廣懋的農場間，漸次隱入湛藍的東海裡。

上海浦東，不僅是中國改革開放的新象徵，也是外商爭逐的新戰場。從東南沿海珠江三角洲一路揮軍北上的台商，在此地同樣扮演急先鋒。

被外界戲稱為眼明手快、搶到幾塊台商「大肥肉」的張江高科技園區開發公司總經理戴海波指出，從一九九九年上海提出「聚焦張江」、全力發展張江成為國家級重鎮以來，多虧有台灣晶圓業者張汝京的中芯電子和王文洋所屬的宏力半導體，兩家總計高達三十億美元的投資額，一下子帶起了張江的氣勢。目前宏力仍在打樁整地、中芯也還沒有投產，然而IC產業鍊已被牽動，從設計到封裝、測試，前來探路的中外廠商絡繹不絕。

中芯、宏力落腳新區，至於上海老城區內，大小台商早已生根落戶。根據上海市台辦統計，目前台商在上海總共有三千九百個投資項目，數量僅次於香港；合同金額則為六十三億美元，表面排名次於香港及日本、美國，屈居第四，然而以台商隱姓埋名、迂迴轉進的投資習性來看，台商的投資金額應當不只此數。

離開浦東，循著外環線向西折上滬寧高速公路，一路飛車進入江蘇省界。擁有一市六縣的蘇州，最近剛被美國「新聞週刊」評選為全球九大新興高科技工業城之一。蘇州「新區」內，一排排鍍金繁體廠名在豔陽下熠熠生輝，不用說，這裡早已成為高科技台商的第二個家。（見「一雞兩翼蘇州城」）

蘇州轄下的昆山，目前有四十多家台灣上市、上櫃公司匯聚於此，其中一半屬於正在趕建中的新廠，更坐實了「台灣城」的稱號。新興的吳江，雖然沒有國家級的科技園區，卻也因台灣筆記型電腦大廠華宇和電源供應器龍頭台達電的進駐，而後勢看好。

徐匯區衡山路是著名的酒吧街，兩旁法國梧桐葉影婆娑，猶有當年法租界風情。

免費長江水

不必問台商「為什麼來？」因為答案如此明顯。隨著科技產業利潤日益壓縮，「降低製造成本」是第一波來此台商的主因。近兩年大陸市場鵲起，「搶佔內銷市場」，又成為磁吸台商的新理由。

九二年就來昆山設廠的楠梓電（在此稱為「滬士電子」），目前已成為昆山高科技的標竿企業。護廠河裡金魚悠游、河岸楊柳款擺，以PCB通訊板為主業的滬士電，自去年起逐步脫離母廠的羽翼，開始獨立作業。今年底擴廠完成後，滬士電的產能將和高雄楠梓電一樣大。

「雖然產能一樣大，可是台灣的毛利只有百分之六，我們卻是百分之十三！」身為滬士電創廠元老的副總經理李明貴自豪地說。

掰掰手指，人工便宜不必說，對高耗水、高污染的印刷電路板業來說，水費和電鍍污泥處理費無疑是兩大負擔。

「台灣水費節節上升，尤其高雄美濃水庫宣布不建後，民生用水都成問題，誰還來管你？」然而在昆山，李明貴在五萬坪廠區裡撥出一小塊地，建個小型淨水廠，管線拉出十公尺就可以直接取用河水，不僅一毛錢不花，而且進水水質比高雄自來水還好！

至於人人聞之色變的電鍍污泥，在台灣一噸的處理費是八、九千元台幣，而這裡，一噸一千元有找。以滬士電每月四百多噸的污泥量計算，光污泥處理費一年就省下四千萬元。

「PCB本來是台灣電子業中僅次於IC的第二大產業，偏偏政府嫌棄我們，要『去之而後快！』」九二年開始就長住昆山的李明貴坦承，對台灣，距離遠，心也遠了。

倒茶絕活，是許多中國餐館的賣點。圖左為台商錦中分子篩總經理王勃□。

坐擁小王國

水電環保便宜，土地更是「俗擱大碗」，來到這裡的台商，都有坐擁小王國的滿足感。蘇州明砦q通（在此寫做「明基」），土地一劃八十四萬平方米，五十年的批租權，每方米不過二十多美元。而明基的紀錄，兩年前已被落腳昆山的南亞打破，新紀錄是一百一十萬平方米！

「明基在蘇州有三千多名員工，平均月薪是一千兩百元人民幣，合台幣五千元，是台灣的五分之一，而且不愁找不到人，」中國明基電通總經理吳清模指出。

二十分鐘車程外，較蘇州低一檔次的吳江工業區中，員工的薪資幾乎折半，一家台商作業員透露，在扣除一百二十元飯錢和三十元住宿費後，他們的實領薪資只有三百人民幣出頭，約合台幣一千二百元。

對附加價值更高的主機板、筆記型電腦等業者，成本考量倒在其次。華碩財務部張副理估計，赴大陸投資，整體製造成本可以節省三到五成，等於售價打個九五折，然而，「為了這一點差距，要是品質沒控制好，賠上高達百分之二十的毛利，那就划不來了。」

十里洋場南京路一帶，有新型的港式購物中心，也有百年前的老樓，是上海最繁華的鬧區之一。

逐「市場」而居

話雖如此，華碩終究在觀望多年後展開了西進腳步，部分產品已自去年底開始投產。新的考量點不是成本，是市場。

「直到三年前，大陸在台商眼中還是次級市場，大家眼中盯的都是歐美市場，」中華經濟研究院大陸經濟所研究員高長分析，然而，九九年四月，中共總理朱鎔基赴美磋商加入WTO，對開放市場做出了讓步。以往封閉的超級內銷市場一旦出現鬆動，可以想見全球跨國企業都削尖了腦袋企圖搶進，台商若不跟進，難保跨國企業不會自己就近在大陸設廠生產。屆時，台灣不僅搶不到新市場，恐怕連原有的代工訂單都會飛走。

有限度的開放政策，讓大陸市場旱地拔蔥，迅速崛起。預計不出三年，大陸將超過日本，成為全世界第二大資訊硬體市場；今年全球不景氣，大陸卻仍按著既定的政策步伐走，全年PC銷售量可望逼近一千萬台（見「政策向『錢』看」）。

二○○五年，中共的「十五」計畫（第十個五年經濟計畫）完成前，估計大陸還需要一億七千萬支手機、一億一千萬台多媒體數據機，上網用戶新增一億兩千萬戶。以手機來說，去年大陸手機市場規模是台灣的五倍，由於消費者多半領有各式各樣的公家補貼，因此大陸手機款式既新、功能又強，美商摩托羅拉天津廠，已成為摩托羅拉集團裡的金母雞。

和平飯店（圖右）是老上海的最愛，對岸明珠塔則是新地標；新舊對映，形成上海的特殊風情。

藉市場扶植生產

此外，市場開放政策挾帶但書，也迫使台商紛紛跨海西進，深恐誤了時機。

「中共政府要求想做內銷的外資企業，必須優先採用中國境內生產的零組件，比例要達到採購額的六成，」昆山滬士電副總經理李明貴指出，在「國產化」、「進口替代」原則下，台灣廠很難跨海來搶內銷單，像天津摩托羅拉的手機板訂單，母廠楠梓電不能接，昆山滬士電才可以。

李明貴指出，滬士電以往百分之百接單外銷，然而今年卻可望有三成以上的產能轉做內銷。即使大陸內銷產品要課以高達百分之十七的加值營業稅（增值稅），獲利的空間還是比台灣好。

對希望以自有品牌打天下的台商而言，大陸市場更是放手一搏的絕佳機會。

擁有自有品牌、研發力極強的全友掃描器，在大陸以「中晶科技」Microtek為名，佔有四成以上的掃描器市場，遙遙領先競爭對手。

「以前在台灣，要賣兩千台掃描器多困難，可是在大陸，光是給四百多個經銷據點發送樣品，就不下兩千台！」在台商聚集的上海漕河涇開發區大樓裡，上海中晶科技總經理周榮正比較。

上海豫園裡的湖心亭茶樓建築已有兩百多年歷史，遊客來此，可漫步九曲橋，品茗賞荷。

夢土市場？

「台灣市場太小、美國太遠、歐洲太陌生，」來此七年、還娶了上海姑娘的周榮正，對台商的「自創品牌」夢感觸甚深。他指出，許多台商踏遍全球後驀然回首，發現大陸正是他們夢寐多年、「又大、又近，又熟悉」的好市場，可以作為home market。

「有了home market，廠商進可攻、退可守，可以藉本土市場蓄積能量、再一步步開拓國際市場，一點也不用急。」周榮正舉例，大陸的「民族品牌」海爾家電，僅僅國內營業額就達到四十多億美元；和海爾齊名的聯想電腦，根本不必進入國際市場，光土本市場就足以讓它竄升為全球十大電腦商之列。

目前在大陸顯示器市場排名前五名的明基電通，去年為了深入市場，拿掉公司名稱上的「（蘇州）」字樣，希望能塑造非舶來的「中國品牌」形象。最近明基又以大手筆進行LCD液晶顯示器降價促銷，希望和韓商一拚長短。

不過，碰到大陸惡名昭彰的仿冒問題，明基也只有苦笑的份。

「我們明基的光碟機、鍵盤等產品都遭到仿冒。為了認證，經銷商會發送鱷魚寶寶；又怕鱷魚寶寶也被仿冒，還要為寶寶申請專利，」明基吳清模從另一個角度來評估大陸市場：「中共雖然三申五令要『打假』，然而一個對智慧財產權觀念薄弱的市場，終究是不利於品牌建立的。」

再說，大陸市場雖大，製造成本又低，看似內銷、外銷兩相宜，然而台商一窩蜂前來，廠房一個比一個大、競相誇稱「世界第一」的結果，後遺症已逐漸浮顯。

今年全球資訊業景氣重挫，許多本來陶醉在「供不應求」榮景中、不斷擴充產能的台商，驟然發現產能過剩，大家都在降價傾銷、流血殺出。台商惡性競爭的老戲碼似乎又要重演。

上海南京路步行區的觀光小巴，本身也成為活動廣告，十分醒目。

來大陸挖「寶」

成本、市場的考量之外，越來越多台商覺得，就像小樹逐漸壯大、蔚然成林一樣，台灣的養分已不敷台商所需，他們必須另尋出路，擷取更多的人才、技術等資源，以求繼續茁壯。

周榮正指出，做掃描器多年，全友在技術上始終有難以突破之點，來到大陸後，發現大陸的天文望遠鏡及導彈技術相當成熟，光學技術上遠比掃描器精準數萬倍，而且幾十年前大陸就會做變焦鏡頭，台灣卻到現在還得向日本買技術。目前上海中晶科技正朝和大陸合作開發的方向邁進。

利用大陸的養分，不僅可以壯大本業，有時還會有意外之喜。

上海張江高科技園區第一家進駐台商，今年七月即將拆遷舊廠、搬入新園區的錦中分子篩公司，本來是做煉鋼廠整廠設備的設計、統包廠商。九二年來到大陸昆山後，因為鋼鐵廠配置的「氧氣廠」需要一種關鍵材料「分子篩」，意外發現上海在這方面早有獨到技術，而且主要原料如矽礦和高嶺土都可以就地取得，於是便在張江成立了分子篩公司。

錦中分子篩總經理王勃3解釋，所謂「分子篩」，是一種分子化學，依配方及粒子粗細而有不同用途，除了先進國家環保絕緣的中空玻璃需要這種分子，各種石化及工業氣體的處理上也少不了它。目前錦中的營業額已達到五千萬人民幣，毛利更高達百分之二十到兩百，是標準的「小而美」企業。

「大陸擁有許多台灣沒有的技術，值得台商來挖寶，」文質彬彬的王勃3說，他們是家族企業，三兄弟中，哥哥和弟弟分別掌理昆山及台灣的鋼鐵產業，台灣本業沒有縮減，在大陸又發現新利基。對於既顧著台灣員工生計，又想要來大陸發展的業者，是一種很好的另類選擇。

各國廠商的蜂擁前來，儘管動機不同、目標歧異，然而卻釀成了一股「爭先恐後」的氛圍。

徐匯區淮海中路的襄陽市場，真假服飾名牌匯聚，已成最熱門的採購景點。

計畫沒有變化快

岳豐科技總經理林森福指出，大陸上至中央，下至各地方政府、各高新科技園區，對產業需求的敏感度都抓得很緊，大力引進的鼓勵項目也變化的很快，凡是不符合需要、或是已經飽和的產業，都可能吃到閉門羹。

十年前華新麗華赴長江三角洲投資光纖時，大陸市場正呈真空狀態，華新麗華一下子擴張到十個廠，享足了政策優惠的好處。然而現在大陸光通訊產值已高居全球第三位，無論技術或規模都遠遠超越台灣，這時候才要到上海投資台灣心目中的「明日之星」光通訊？對不起，已經「不歡迎」了。

林森福同時指出，台商千萬不要誤以為大陸什麼都比台灣差。大陸講究「一步到位」，舉個例子，美國AT＆T的電話事業從銅線起家，主導市場近半世紀，然而大陸卻直接跳過這一段，現在上海大部分家庭不僅用的是到戶的光纖，而且新型手機、IP卡滿街都是。過去台商「把低階產品移過去，高階產品留下來」的如意算盤，未必可以撥得下去了。

隨地吐痰、亂闖紅燈、當街展示內衣褲……，果真是新樓易起，舊習難改。

經濟統合？經濟對決？

去年，當中國大陸資訊硬體產值以百分之三十八的高成長率，首度超過台灣，坐上世界第三大資訊生產國的寶座時，國內不少人憂心忡忡，以為台灣優勢即將失去。不過中經院高長卻認為，兩岸資訊產業共榮共利，沒有必要硬去區分誰贏誰輸。

高長指出，據估計，去年大陸二百五十五億美元的資訊硬體產值中，七成掌控在外資企業手中，其中七成又屬台商所有。換句話說，台商囊括了大陸資訊產值的半壁江山。當大陸被台商拱上全球第三大寶座時，背後凸顯的，其實是台商實力的壯大，與台灣國力的延伸。

進一步分析，去年台灣經香港轉往大陸的出口金額高達三百多億美元，其中順差二百九十多億美金，大陸不僅是僅次於美國的第二大出口國，也是台灣最大的順差來源。而出口產品中，大部分正是台商大陸廠所需的IC及PC零組件。

即使如此，兩岸競合與國家認同，仍是許多台商心頭的最痛。一位台商質疑：「我們對大陸投資的資金，早就轉成順差回歸台灣了，為什麼還要被罵是『台奸』？」他認為，台商進軍大陸，不是投誠、依賴、被吸附，反倒是引導大陸發展，同時替兩岸關係起了「穩定作用」。

兩岸氣氛低迷，也讓夾在中間的台商左右為難，凡事保持低調。例如宏仁集團堅稱，在經濟部未開放半導體赴大陸投資前，不管是宏仁集團或王文洋個人，都不會投資宏力半導體。台灣多家筆記型電腦大廠，這一年內紛紛在長江三角洲趕工佈樁，然而他們多半宣稱大陸廠只做機殼、機板，不承認自己「偷跑」。

台灣情，不離棄

人為的「戒急用忍」擋不住經濟潮流，然而在商言商也罷、心繫台灣也罷，台商心中，其實自有一把尺。

在大陸如魚得水的周榮正，談到兩岸區隔時強調，「台灣是我們的根，我們的管理中心和高階產品的研發一定留在台灣。」

周榮正說，這種決定不僅是感情的，也是理性的：因為台灣與國際接軌的程度究竟比較高，資訊自由流通、智慧財產受保護，而且金融機制穩定，有利於集團的財務調控。

宏仁集團旗下的宏和電子材料公司生產部經理陳漢華則認為，升級是台灣唯一的路，「八吋晶圓廠移來大陸了，台灣就全力發展十二吋，」只要自己奮力向前衝刺，何必回頭提防別人有沒有追上來？

台商的心念舊，台商的諍言更是沈痛。

「每次我回台灣都很不舒服，到處是賭爛、幹譙，怨氣沖天，」周榮正指出，資訊業是一個販賣「明天會更好」的夢想事業，沒有憧憬、灰心喪志的人，怎能在這個產業裡混得好？因此他常常勸台灣朋友「何必抱怨？來上海發展吧！」

積極開放，有效管理

仍在為多年前「亞太營運中心」功敗垂成而惋惜不已的中經院高長則說，兩岸三通不能再拖了，目前外商搶進大陸的雖多，鎩羽而歸的也不少，他們終歸需要熟門熟路的台商協助；最近不少日商重新回頭，希望和台商聯手進軍大陸就是一個例子。

甚至大陸企業壯大後，也開始來台灣尋找富有國際經驗的台籍經理人。台商兼具大陸、歐美、日本與東南亞等多方人脈，這個特長不能發揮，無疑是扼殺了台商的生機。

台商的生機在全球。繼提出「積極開放，有效管理」的兩岸經貿新構想後，阿扁總統最近過境紐約時，更公開邀請美國企業和台商合作，進軍全球──包括中國大陸。至於台灣的未來規劃，則是努力轉型為以知識產業為主幹的智慧島。

中經院高長也贊同這種正面思考態度──放手讓台商在大陸打拚，賺了錢再回饋台灣；台灣則專心做研發、辦教育、改善生活品質，吸引更高層次的國際投資。

「藉台商的壯大，一方面為大陸經濟發展做領航，一方面帶動台灣經濟轉型，」高長指出。想當年台灣經濟奇蹟，正是台商一步一腳印、走遍全球打下的根基。今天大陸台商理想依舊，廣大的新舞台也已展開，台商乘風破浪，只盼明天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