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土意識抬頭,反思發展主義
除了移居、創業,來台灣享受生活的人,也有人想來體驗台灣的民主自由。
在香港從事記者工作的莊小姐,因為香港特首至今無法經由普選選出轉而嚮往台灣的民主開放,動念移居台灣,希望能在有生之年以台灣居民的身分,投下選舉的神聖一票。
2013年年中,她帶著護照和入台證飛來台灣辦理手續,先取得統一編號(同身份證字號)後,在銀行開戶,並打算存入投資移民規定的新台幣500萬元,做好慢慢取得身份的心理準備。但在開戶後尚未存款前,她又猶豫了,「我對香港的留戀,不是實質的東西,而是記憶,」莊小姐說。
香港科技大學社會系副教授成名在台大學生社團「啟鳴社」舉辦的座談會上分析表示,本土記憶是香港意識的重要黏著劑。
2005年當香港政府為了填海工程拆除具有歷史意義的天星碼頭時,香港人的文化保育意識被一舉喚醒。他們開始反省以往只顧經濟發展的價值觀,反思過客心態,主體意識逐漸萌芽。接下來的保衛皇后碼頭運動、反高鐵的保衛菜園村運動,可以說都是根植於本土記憶的召喚,在開發與文化保存之間的拉扯,都讓香港社會的價值觀產生大翻轉,因此必然會出現矛盾與衝突;但往好處看,香港過去不活絡的公民社會,竟然熱鬧了起來。
「最近香港變得很有生命力,人們勇於上街表達意見,對社會議題不似過去冷漠,反而讓我開始有回香港的念頭,」在台灣積極參與社會運動的Tom說。
「有錢人可以選擇移民歐美,貧窮者根本難以移動,會來台灣的可能是一群想來過與世無爭小日子的中產階級。」香港科技大學副教授成名說,台灣的日子雖然好過,但台灣的經濟、薪資和工作機會和香港仍有一段距離,專業人士可能比較猶豫。
中港融合的過渡期
除了內部迸生的反思能量外,香港也在移交16年後,和中國大陸出現了融合的陣痛。
2003年《內地與香港關於建立更緊密經貿關係安排》(簡稱CEPA)簽定之後,中國大陸湧入大量觀光客,成功紓解了亞洲金融危機及SARS對香港經濟的重創;10年來,為香港帶來56%的GDP成長。但同時,地小人稠的香港,也承載了超乎本身人口數倍的陸客,開始感到不堪負荷。
2012年約有3,500萬名陸客來港消費,帶動了高房價、高房租。深圳和香港邊界的上水,充滿了收購奶粉、生活日用品的水貨客,香港有限的醫療、教育資源被瓜分,讓港人感到生存空間被擠壓,形成一股出走的推力。
在全球化時代,為追求更好的生活而移居他鄉,早已是常態。但對於多數香港人來說,自己的故鄉還是無法取代。「香港人對廣東話的執著是很厲害的,」香港作家馬家輝戲謔又正經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