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蘿蔔多於給棍子
環保署曾花錢邀請學者研究出一套將空氣汙染減到最少的燃燒稻草法,譬如切忌在下雨天進行,以減少濃煙和一氧化碳,並印製成宣傳手冊。兵分二路,相輔相成,農委會這廂則配合推廣一種自動採收、切割稻草做為農地肥料的採收機。
另一個全球性的農業汙染問題——農藥傷害自然生態,我們除了和先進國家同步,禁止使用不易被自然分解、毒性太重的種類,環保署並推動農藥空罐回收計畫外,農業研究人員還一直在做以天敵、微生物克制病蟲害的研究,希望提供農民農藥以外的選擇。
針對作物的維他命——肥料,農試所各地農業改良場則提供田間實驗、土壤測試等服務,鼓勵農民多申請利用,找出依自己的土地面積、作物種類、多少肥料施用量就能發揮最大效果的公式,既可避免浪費,也減少汙染。
遠水救不了近火
只是正面誘因常不敵管制、取締,時有「遠水救不了近火」的無奈。由於農民大多耕地不大,少施肥省不了幾百元,算盤一撥,乾脆省下到農業機構的時間、體力。農政單位只能再退一步,加緊研究開發用量極小的微生物肥料,希望以後能代替化學肥料。
在各種農業汙染防治中,豬隻排泄物處理算是較有成效的一項。近來養豬業逐漸走向企業化經營,也能像工廠一樣添加設備來改善汙染。擁有上萬頭豬的大型養豬戶也陸續安裝了豬糞尿集中處理設施。
但人人避而遠之的豬舍,臭味仍舊無法根治。國內最大養豬事業單位台糖公司在飼料中添加除臭劑、給豬舍灑芳香劑,效果卻不大。「豬可不是豬肉,而是有生命的動物,那能將豬養在完全密閉的空間裡!」台糖畜殖處技術師王貞富說,而近來豬價不斷下跌,要私人養豬戶再多投資防治汙染也難。
由於使用的社會成本和創造的利益太不平衡,養豬事業已被農委會列為未來生產目標負成長的項目;另一個與之同病相憐的個案是造成地層下陷、土地鹽化的養殖業。
河水、空氣汙染了,還可以期待以人為方式改善;地層下陷卻回天乏術。如今農政單位只有鼓勵農民以海水或循環水養殖來減少抽取地下水。
但台灣的養殖業如今逐漸無法與人工便宜、產量龐大的東南亞、大陸競爭。有能力與意願支付高成本,改變生產方式的人將是少數。
破壞自然循環的後遺症
其實換個角度來看,今天農業所為人詬病的「汙染源」,過去都是珍貴資源。像以前農化業不發達時代,雞、鴨、豬糞可說全是「黃金」。「農家小孩那個沒做過抓豬糞、灑農田的事?」台糖畜殖處經理黃清松提起孩提經驗。現在燒掉的稻草,過去則是做榻榻米、覆蓋作物的材料。
但傳統小農的生產方式逐漸改變,畜產的飼養規模擴大,加上工業製造的替代物物價便宜、好用,許多原本是大自然一環的有機物質,反成為大自然的負擔。要重新排列組合被打亂的自然循環,已不是易事。
像台糖就試著要重新創造豬糞的附加價值,將其製成有機肥料代替化學肥料,卻因為有機肥是每公頃土地論噸使用,花的人工太多;而且有機肥雖長期對土壤有益,卻不似化學肥料的迅速「神效」,致使出路有限。
過去由於糧食匱乏,農業重視產量的增加,技術的改進,雖然今天樣樣作物都自給有餘,但也和工業發展一樣,帶來許多後遺症,難以解決。
加強農業管理的時代
「過去總認為農業是弱勢,在鼓勵農民提高生產,保障他們權益的同時,卻沒有積極給予管理,要求他們也為走向現代化負些責任」,王西華教授認為,如此加重了今天改善污染的困難度。
譬如過去農業完全沒有登記制度,以現代的眼光來看,許多農業活動都是地下經濟,養豬高興在那裡養、要養多少都可以,也因此養豬戶為方便清理豬糞,全都跑到河川源頭去「設廠」。
環保署初期取締豬糞汙染時,因為缺乏養豬戶地點、豬隻數量的資料,「只能靠『密報』」,巫健次表示。魚塭違法抽取地下水,水利局也一直沒有積極加以管理。
「事業單位用水都得登記、申請的」,石聖龍提起美國的養殖業:「由申請到核准得蓋五十幾個章!」
工業產品品管由企業自己負責,但許多農產品品質至今仍依賴政府。像政府為保護大眾健康,在各批發市場檢測農藥殘留量,但農產品有沒有過多農藥殘留,其實農民自己最清楚,等產品到了市場再測試,效果自然不如由源頭做起。農委會農產科科長鄧耀宗說,日本政府就要求農民生產的蔬菜,必須在一捆捆上綁著自己的電話、名字,以示負責。
誠然,農業汙染和其他產業有異,防治方法需要彈性調整,「但加強農業管理恐怕才是解決汙染的根本辦法」,王西華對農業公害做了這樣的結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