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金門，道路邊經常可見整隊練跑的阿兵哥、十字路上則有反空降堡、空曠田野中一根根矗立著反空降樁，處處皆現戰地風情。

地下金門

守在台海最前線，長期的戰備需要，使得金門島上佈滿各種軍事防禦設施。除了地面可見，「地面下四通八達蛛網般的大小坑道，更是舉世少見完整的戰爭遺跡，」國立台北藝術大學建築古蹟研究所所長林會承指出。

金門最高峰的太武山，海拔僅二五三公尺，花崗石岩盤上，處處巨石嶙峋。在這座花崗岩山底下，高十一公尺、寬十八公尺，長五十公尺的擎天廳，可以容納千餘人，戰時為全島的指揮中心，蒼穹般的廳頂，依然可見花崗石雕鑿的痕跡。而貫穿太武山的中央坑道，可以供兩輛戰車雙向通過，工程浩大。

位於金門島西南側的翟山小艇坑道深入地下，連接海面，主要提供登陸小艇迴轉、運補、掩蔽使用。坑道全長一百公尺，三百多公尺的水道時時傳來黝黑海水的拍擊聲，令人不寒而慄。坑道邊展示用的登陸艦艇、機砲，依稀有著戰火的煙硝味。除了國軍開鑿的巨大坑道，位於國家公園內的瓊林村地下坑道長達數公里，綿密貫穿村莊，成為村民的保命堡壘。昔日坑道的指揮所、戰備水井、儲藏室依然保持原狀。在金門島地面下的軍事工程，工事之奇偉，更勝於地上。

打從晉朝建武年間（西元三七一年）六姓族人移居開始，開基一千六百多年的金門，一直是大陸東南沿岸居民避難之所。明朝時，設置巡檢司成為海疆防禦重鎮，守將周德興以「固若金湯，雄鎮海門」之意，始稱為金門。金門軍事要塞的地位，已經有數百年歷史。

砲彈鋪成

民國三十八年，大陸淪陷後，包括古寧頭戰役、大擔之役、九三砲戰、八二三砲戰、六一七砲戰等幾次驚天地、泣鬼神的戰役，更使得金門在國際上的聲名大噪。尤其是民國四十七年的八二三砲戰，中共連續四十四天，向金門地區近砲擊四十七萬五千發砲彈，我方英勇抵抗，擊沈共軍二十餘艘魚雷快艇，擊落三十二架米格機，並由於八二三砲戰的勝利，使得金門成為享譽中外的金湯堡壘。

八二三砲戰之後，持續二十年間的「單打雙不打」，也落下五十多萬枚宣傳彈。這些數量驚人的砲彈卻被金門人拿來冶煉菜刀，成為金門最具特色的戰地製品「砲彈菜刀」。

和平的最前線

除了戰地風光，金門的人文景致更見悠長歷史。以姓氏為主的金門聚落，各姓氏宗祠就有一百六十多座，是台閩地區宗祠最多的地方，宗族力量的凝聚至今不變。四十多年來，金門基於軍事需要，沿海五百公尺內限建，最高樓層不得超過三層，因而保留下無數完整的傳統建築。整齊的巷道，層層疊疊的燕尾，精雕細琢的浮雕，華美的彩繪，還有造型可愛、防風辟邪的風獅爺。而除了沿襲閩南漳、泉式樣風格，許多移民東南亞經商致富的金門人，更帶回了混合南洋風味的洋樓，訴說僑鄉歷史，移民軌跡。

近年來，戰火煙硝散去，戰地成為觀光新寵。近日，金門更因為小三通成為兩岸新的聚焦點。從對峙的碉堡到溝通的橋樑，戰地金門的歷史地位更顯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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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優美的閩南傳統聚落，呈現金門人文風貌。（薛繼光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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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在花崗石結構太武山中的擎天廳，戰備地位固若金湯，成為五○年代台海危機的最佳見證。（張良綱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