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會是現代史上一個新動盪時代的開端嗎?未來幾年,全球將有多少政權因無法平息民怨而垮台?有多少戰禍與飢荒?而美國霸權與地緣政治又將如何改寫?這是近來許多國際媒體的質疑。
在最近一場國際經濟研討會上,主講者更以「深不可測」形容此次的金融海嘯:金融是資本主義的血脈,血脈一旦失血凝滯,實體工商企業將飢渴衰亡;企業裁員倒閉造成的大量失業,又將進一步導致消費萎縮,人人無錢可花也不敢花,市場成了一灘死水,再也激不起半點生機。
為了避免上述1929年美國金融崩盤後的經濟大蕭條重演,全球領袖正竭盡全力注資救市。效果如何?會有那些後遺症?大家在股市狂洩和失業率不斷飆高中,都焦心屏息以待。
然而,不論效果如何,許多人都同意,以貪婪、攫取最大私利為驅動力的全球資本主義,是必須被狠狠檢討了。「私利」的確是調節市場的那隻看不見的手,但卻不能是唯一的手;要想「經世濟民」,市場還需要很多隻手──別忘了,亞當•斯密除了寫過為自由市場奠基的《國富論》,也寫過立論於同情和慈善動機的《道德情操論》呢。
從追求人類成就感的過程來看,「私利」也絕不是唯一或最終價值──近年美國鉅富如比爾蓋茲、巴菲特、ebay 及Google創辦人等等,紛紛捐出鉅額財富從事公益事業,最近甫去世的台灣「經營之神」王永慶,半世紀以來的興學、醫療及慈善精神,更普受兩岸華人推崇。
但你不必是鉅富,也可以做鉅富們勘透財富虛幻後所做、以公義和公益為目標的事業。這期光華的「企業社會」封面報導,就是介紹這些人落實理想的故事。
例如光原社會企業,在長期與原住民接觸中,看到了部落的需求與利基:原住民需要有生計來源,才能安心留在部落裡;而部落不乏耕作的人力和技術,也有乾淨無毒的土地,不像西部平原幾乎已地力耗竭,污染嚴重。需求與利基若能結合,就可以創造市場,獲取足供溫飽與適度發展的資本。他們不需要政府或非營利組織的救濟式、殘補式的長期救助,他們可以有尊嚴地自食其力,自給自足。
可惜,像這樣願意以企業精神來為公共利益打拚的,雖然在全球有過少數成功案例,但在台灣還是一片空白,像光原就通不過所謂的「社會企業創投機制」的審核,拿不到原本承諾的資金挹注。這不僅是社會企業創業者的悲哀,更顯示傳統市場觀念和制度的僵化與不足。
未來,社會企業若想壯大,需要政府為它們量身訂做一套新的遊戲規則──它們應該有和一般營利企業不同的稅制、貸款評估條件、可接受贊助的方式,甚至有不同的籌集大眾資本的管道(當然不是目前這種強調每季財報與本益比的股市)等等。
以往這種所謂的「公益資本主義」,要在傳統資本主義市場外另闢戰場,似乎顯得乏人問津,但經過這次金融海嘯,相信許多人會認真思考其可能性。果真如此,倒也是一個可喜的轉變。
值得一提的是,本期另一個重量級報導──官民攜手的石門水庫新治水記,標誌著一種較以往抗爭型社運更成熟而有力的「本土公民運動」的興起,若能妥善地引導發展,在舉世滔滔中,也將成為穩定社會的磐石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