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喧鬧到平淡 ——點點滴滴話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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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 / 2月

文‧林欣靜 圖‧薛繼光


對於台灣、中國大陸,以及散居全球的海外華人來說,具有除舊佈新、感念上蒼與家族團聚意義的農曆春節,無疑是過去農業社會中最受重視的傳統節慶。

然而,曾幾何時,「愈來愈沒過年的感覺」,甚至「討厭、恐懼過年」等批評,取代了過去慌亂、忙碌中期待過年的心情。

「年味愈來愈淡薄」,幾乎已是現代人的共識,從熱鬧到平淡,過年圖像的轉變,是因商業操作、社會變遷、家庭關係解構,更有其複雜的心理轉折……。


2010年與2011年交接前的幾小時,整個台灣都籠罩在歡騰溫暖的節慶氣氛中,從台北街頭到阿里山;從東北角、蘭嶼到墾丁海邊,竟有高達53場的「跨年迎曙光」活動陸續登場。冒著攝氏不到5℃的低溫,總計有超過174萬名民眾走出家門,在寒風中齊聚倒數,一同送走2010年的喜怒哀樂,迎向新的開始。

「你也不喜歡過年嗎?」

這種以「舉國同歡」的大場面慶祝跨年,在人們記憶猶新的十餘年前,仍屬聞所未聞的創舉。

1995年,陳水扁擔任台北市長時,首次在12月31日晚上將市府廣場前淨空,並邀請多位知名藝人與民眾一起倒數,這場熱鬧繽紛,又具解構政治空間意涵的跨年晚會,從此也引起各縣市政府的仿效,演變至今,「跨年晚會」已如同「中秋節烤肉」一般,成為新興的習俗活動。

十餘年來,在市場操作下,這種結合藝人表演和大型煙火秀的跨年儀式,宛如資本主義搭建出來的都市嘉年華,召喚著個體化的消費者和匿名群眾,連帶也將「跨年」和「元旦」賦予全新的歡慶和青春意涵,影響力與日俱增。相較之下,對華人社會深具文化價值的「農曆春節」,卻在不知不覺中讓人興起「年味愈來愈淡」的感嘆。

「你也不喜歡過年嗎?」台大社會系助理教授藍佩嘉幾年前的這個提問,想必許多人都深有同感。她指出,男人不喜歡過年,是因為壓歲錢「花錢如流水」,給紅包這件事更象徵了「男性作為父親、兒子的社會位置」,而麻將桌上的隨興對話:「年終獎金幾個月?」無形中成了事業表現與男子氣概的年終體檢。

女人不喜歡過年,則是因大掃除與年夜飯帶來的家事負擔,會使過年前比平日更忙;過年期間必然的回「夫家」團聚,也讓她們沒有選擇地必須回歸「媳婦」的角色扮演,升高婆媳與家庭衝突的潛在危機。

「單身者當然也不喜歡過年,特別在父母辭世或是父母隨兄弟居住者,要去哪裡過年都顯得尷尬;親友聚會時的關心問候:『什麼時候要結婚啊?』更成為焦慮心煩的壓力來源。」

除此之外,不見容於異性戀家庭體制的同志朋友、不得不面對至親離席的單親家庭、經濟窘迫的弱勢家庭,以及隻身去國離鄉、無法與原生家庭團聚的新移民,都可能對農曆春節召喚的親族秩序、社會關係與團圓意涵不存任何好感。

天下第一關——年關

廣東人有句俗話說:「有錢人過年,沒錢人過劫」。對弱勢家庭來說,「年關,就是天下第一難關。」

國際生命線台灣總會秘書長陳佩茹指出,每逢過年前一兩個月,撥打「1995專線」的民眾人數,確實會微幅增加,求助問題則多半鎖定在「經濟」及「人際關係」兩方面,特別是經濟壓力,常會讓人陷入恐懼及憂慮的情緒中無法自拔。

兒童福利聯盟曾在2009年農曆春節前,針對其服務的近800個弱勢家庭進行調查,結果發現有6成6出現「沒錢過年」的困境;另外有兩成則因家庭主要照顧者死亡、出走、重病和服刑,致使經濟困窘度雪上加霜,「團圓」當然更成為遙不可及的夢想。

兒福聯盟執行長王育敏分析,穿新衣、戴新帽、領紅包與一桌豐盛的年菜等一般人印象中的過年「俗套」,對這群弱勢家庭來說都是奢求,「偏偏此時街頭都籠罩在『如何過好年』的歡愉氣息中,兩相比較之下,就很容易讓人產生『為什麼我這麼慘?』的不平感受,甚至可能一時想不開而走上絕路。」

王育敏說,數年前,台灣的經濟情況一度跌落谷底,就曾引爆失業者及弱勢家庭在過年前的「燒炭自殺潮」,後來才有包括兒盟在內的多個社福團體介入,在農曆春節來臨前主動提供年菜與包個紅包,讓他們得以在較為平靜的心情下度過年關。

家扶基金會社會工作處主任蕭琮琦則強調,突然遭逢失業、失婚、至親死別等變故,卻又不在政府和社會團體輔導體系的危機家庭,過年前特別容易觸景傷情,此時就必須依靠親朋好友或左鄰右舍多付出一點關懷,才能適時拉這些瀕臨絕望者一把。

除此之外,包括生命線的「1995」專線、內政部與家扶基金會合作的「1957」福利諮詢專線,或是各縣市社會局與其他社福團體都能提供這些需要急迫救難者相關的緊急應變支援。

「路是人走出來的,弱勢家庭及危機家庭大可不必劃地自限,只要願意克服心理關卡尋求協助,還是能順利跨過年關考驗,」蕭琮琦說。

過年恐歸族的五大壓力

千絲萬縷的「人際關係」也讓現代人不愛過年,中國大陸最近幾年甚至出現了「恐歸族」的新名詞,媒體還總結「恐歸族」的5大怕:「一怕飯局車輪戰」、「二怕春運(指交通運輸)壓力大」、「三怕父母逼婚」、「四怕往來人情債」、「五怕節後症候群」。

雖然兩岸民情不同,但華人社會的共通點就是人際關係緊密,因此對岸「恐歸族」的焦慮,套用在台灣似乎也言之成理。在漫長年假躲都躲不開的家族聚會中,除了一般人能想像的婆媳衝突升溫、夫妻吵架的題材增加,還得應付逼婚、催生,以及兄弟姐妹妯娌間無止境的事業、地位、收入與兒女成就等比較。

已婚的黃小姐就曾面臨這樣的窘境,某年過節,因先生出差不在國內,再加上她的手頭較緊,只準備給婆婆3千元的紅包,沒想到那一年旅居國外的小姑跟著夫婿回台,紅包一包就是12萬元,「我覺得自己很丟臉,這麼『薄』的紅包實在拿不出手,後來乾脆就不包了,免得婆婆比較,我的壓力會更大。」

國內知名的詹媽媽婚友社也分享,每逢過年前幾個月,會員相親數常較平日高出兩成,每月可高達400對。「詹媽媽」負責人朱莉莉分析,單身者在雙雙對對出現的家族聚會中常會成為注目焦點,而女性被逼婚的壓力通常會比男性更大,特別是28~35歲的適婚族群,親友團剛開始會以「眼光不要太挑」好意勸說,接下來就會出現「人老珠黃就會更沒人要或生不出孩子」等威脅進逼;而男性未婚者則常會被冠上「不結婚、不生子就是不孝」的大帽子,因此才會出現「過年相親潮」,或是大陸的「租情人過年」等現象。

意義沖淡的農曆春節

另一個讓人覺得「過年沒啥意思」的因素,則在於「意義的逐漸消失」。

「過年,不就是長一點的假期嘛,早早規劃好出遊行程,免得到時候訂不到機票、車票和住宿點才是王道;如果天氣不佳,在家裡好好睡覺補眠,再約好麻將咖、KTV咖或囤積一堆好吃的零食配DVD,也是不錯的選擇……,」28歲上班族王小姐輕描淡寫地說。

曾幾何時,過年的意義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轉換成「不過只是一個長假」而已。

精研傳統過年習俗、新北市淡水祈福保生宮總幹事蔡瀛分析,農曆春節扣連著深厚的農業社會習性與儒家文化的倫理關係,例如繁複的祭神祭祖儀式,是為了重新確認人神關係,以求來年繼續獲得神靈庇佑;晚輩向長輩拜年、長輩對晚輩發紅包,則是重申長幼有序的權威與孝道價值;異常豐盛的年夜飯和穿新衣、戴新帽的慣例,更是對平日揮汗工作、勤儉度日生活的一種補償。

當台灣逐步由農業社會轉型至工商業社會後,經濟富裕程度大幅提升,過去受歡迎的眾多「儀式」,也就顯得愈來愈不特別。

以最簡單的「穿新衣、戴新帽、發紅包」來說,在物質匱乏的年代,孩子們自然滿心期待,但今日,大部分孩子「隨時都能穿新衣,零用錢充裕」,對過年的期待度,當然也就大幅降低。

除夕豐盛的年夜飯,對於忙碌又營養過盛的現代人而言,在時間與健康上更是絕大的負擔,「如果平常都是大魚大肉慣了,又有誰會特別在乎團圓飯的山珍海味呢?」蔡瀛說。

家庭關係的解構

現代多元家庭型態的興起,更讓過年「必須和家人一起過」的往例,產生意義與型式上的質變。實踐大學社工系主任謝文宜分析,目前台灣社會雖然仍以由父母加上小孩組成的核心家庭為主,但單親家庭、同居不婚家庭、同志家庭,或者兩個單親家庭結合而成的「繼親」家庭也日益普及;以單身不婚人口為主軸的「一個人的家」、「一個人加一隻貓或一隻狗的家」,更成為近幾年新興的家庭型態。

在這種趨勢演變下,除了父母和兄弟姐妹外,哪些人才是我的家人?在這個大日子,我到底最想和誰團聚?又希望怎麼個「聚」法?這些都是現代人面對過節時不得不一再自問的課題。

舉例來說,同志家庭或男女朋友同居不婚的家庭,除夕夜到底該回誰家去過?是兩家都跑,一起去面對逼婚壓力或異樣眼光,還是各回各的原生家庭?

像同志圈中就流行著這樣一句話:「躲得過十五,躲不過初一」。正在推動《伴侶法》與《同志婚姻法》的婦女新知基金會秘書長簡至潔指出,不管是未出櫃或已出櫃的同志,過年不得不然的「團聚」,都會帶來極大壓力,前者可能擔心身份曝光,後者則是煩惱自己的「不一樣」會不會惹來親友們的耳語。

「過年更是一個被迫必須與伴侶分開的時刻,因此同志不但感受不到團聚的友好互動,還得忍受失依、失落的苦澀。」

簡至潔說,同志害怕和至親家人團聚的現象,並非台灣獨有,國外研究發現,聖誕節前後常會有同志爆發「團聚憂鬱症」,嚴重者甚至還會引發輕生念頭。久而久之,很多同志不是選擇與家人劃清界限,就是乾脆消失在像「煮大鍋飯」的家族聚會中。

同樣的,由兩個單親家庭結合而成的「繼親家庭」,也會面臨「到底該帶孩子跟哪一邊阿公阿嬤過?」的尷尬處境,不管怎麼做,都很難找到讓所有人都滿意的答案。

喪偶多年的朱先生就因為有這樣的考量,遲遲不敢與相交十餘年、同樣來自單親家庭的女友再度步入婚姻。他指出,沒有婚姻的羈絆,過年時他和孩子可以自由返回前妻娘家探視孩子們的外公外婆;女友的小孩也能較無壓力地與親生父親聚會。

「一旦結婚,過年就會變成4個家庭的事,我的女友可能也必須帶著她的孩子一起跟我回老家,情況將會複雜許多。人生在世不過短短幾十年,何必搞得自己這麼累!」朱先生說。

種種因家庭關係解構而衍生的人際關系糾葛,常會讓人興起:「何必非得在這個敏感時間湊熱鬧呢?」的問號,「回家過年」可能也就會轉換成「旅遊避年」,甚至「出國避年」。

過年旅遊是王道

針對這種人人「出國避年」的現象,作家胡晴舫曾在「去遠方過年」一文中,提出一針見血的觀察。她指出,家庭本是與血緣牢牢相綁,年節便是一種儀式,讓分散在外的各路遠親近親奔向彼此,然而現代人的家庭關係已漸趨淡薄,回家儀式褪去了神話色彩,年假當然就成為一年之間難得的假期。「結合了19世紀以降的休閒生活概念,工業時代的人們每逢年假就像鬆脫的螺絲釘,渴望從機械化的生活框架出走。」

因此,對於現代的中產階級而言,「以往的過年趕路是為了『回家』,而今的過年趕路是為了『離家』,時間一到,大夥就像被尖銳口哨聲提醒的麻雀般一哄而散,」胡晴舫認為,演變到後來,留在家裡過年甚至可能形成壓力,意即——你家財務今年不夠豐收、你家孩子會長成不識世面的土包子,以及你這個人大概不怎麼懂得生活情趣等等。

雄獅旅行社副總經理林承曄也認同這種一窩蜂出國過年的現象,他指出,最近15年來,農曆過年已取代寒暑假,成為業者眼中「旺中之旺」的旅遊旺季。

「過去人們還常有吃完年夜飯再出國的想法,但近幾年來,愈來愈多北部民眾選擇在除夕前就出國,這或許也反映出以核心家庭為主且自我主義高漲的現代都會人口,更不在乎過年的傳統制約,」他說。

到飯店找年味

除了出國避年外,飯店餐廳也取代家庭成為現代人打發年假的新場域,台北晶華酒店公關協理蔡惠茹就指出,以前大家習慣待在家裡製作年菜,和親友閒話平靜度過,除夕夜出門街道總是冷冷清清,更別說到外食的餐廳裹腹。但約莫十餘年前開始,趨勢有了轉變,沒有時間、不喜歡或不會製作繁複年菜的年輕主婦愈來愈多,商機動得快的業者,當然也就順應時勢在過年時營業,省時、方便又保證吃到好料的「飯店圍爐」,從此也成為「怕麻煩」家庭的絕佳選擇。

深受歡迎的「年菜外賣」、「宅配年菜」,也是這種風氣下的產物,並在5年前連鎖超商投入戰場後逐年創下高峰,粗估目前的市場規模至少超過新台幣3億元。現代的消費者只要稍微花點時間在電腦前做做功課,不管是名廚手路菜、鮑蔘魚翅佛跳牆、大江南北的手工精緻點心,統統都能輕鬆成為除夕餐桌的盤中飧!

而選擇乾脆直接到飯店圍爐的民眾,除了省時、方便,另一個重要的因素竟然是——「飯店比家還有過年的感覺」!

蔡惠茹說,飯店通常會配合進行「有年味」的相關佈置,像過年那幾天,晶華大廳會舉辦「撈金魚」、「寫春聯」、「捏麵人」和「跳加官」等傳統過年常見的活動,「很多客人都反映,與其在家裡看電視、打麻將,還不如來飯店吃吃喝喝,感受節慶氣氛來得有趣多了!」

傳統與現代各取所好

簡便、各取所需的過年,固然已成為現代人的最佳選擇。然而當一切講求速效與個人主義漸成主流趨勢,卻也有不少中、高齡的民眾開始懷念起往昔農業社會的過節方式。

也因此,台灣知名的高齡社區,有「老大人桃花源」美譽的新北市淡水蔡家村,就在數年前以村內信仰重鎮「祈福保生宮」為核心,展開了一項「恢復年節意義」的計畫。

在農曆12月16日的尾牙當日,村內家家戶戶會各自準備一道菜至廟埕與親朋好友共享,敬神祭天之餘,同時也慰勞自己一整年的辛勞;除夕當晚,吃過年夜飯後,村民也會再度聚集在廟埕前,大人們進香拜拜、閒話家常,小孩們則忙著放鞭炮、吃點心,廟方除了會準備熱騰騰的湯圓與大夥共享,還會提供每封美金1元的紅包,由村內長者統一發送給晚輩,熱鬧的拜年景象,將一直持續到午夜12時之後。

祈福保生宮總幹事蔡瀛指出,年節型式或許可以走向簡化,但過節的感恩、團聚迎新等文化內涵,卻不應輕易被忘懷,因此蔡家村才會挖空心思,舉行各種扣連傳統的應景活動來凝聚人心,「畢竟文化才是人的根本吶!」

民俗作家劉還月則指出,過年最重要的意義其實就是「結束」與「開始」,若將人的一生比喻為一萬公尺的長跑,那麼過年就如同每跑100公尺後稍稍停下來休息一下,前100公尺不管跑得如何、身體調適得好不好都已經過去了,未來的100公尺才是新希望。

而台灣目前最大的問題,是搞不清楚新年與舊曆年哪一個才是正確的過年歸屬,因此在跨年倒數後至農曆春節來臨前的一個月,舉國都陷入「等待放假」的空轉情緒中,反而不太健康。

「人需要有『結束』與『開始』的交替,讓自己能稍喘一口氣,才能持之以恆地面對未來的挑戰,因此不管是過新曆年也好,舊曆年也罷,過年的意義都不該被忽略,」他說。

時代的巨輪不斷推移,該怎麼好好過一個年,當然也會因個人所處環境、成長脈絡及現實條件而出現變化。不管是固守傳統和力求簡便,新年象徵新希望,如何在未來的一年活得精采,才是最重要的過年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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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hanging Face of the Lunar New Year

Lin Hsin-ching /photos courtesy of Hsueh Chi-kuang /tr. by Scott Williams

Whether living in Taiwan, mainland China, or elsewhere, ethnic Chinese around the world agree that the Lunar New Year was the most important holiday of our agrarian past, a time for replacing the old with the new, thanking Heaven, and getting together with family.

But critiques that the holiday "doesn't feel like the New Year's of old" and that it is even "annoying and dreaded" have begun to replace the boisterousness and sense of busy anticipation of yore.

People today seem to agree that the holiday "feels less and less like 'New Year's.'" Certainly, the Lunar New Year has changed. Commercial manipulation, social change, and the attenuation of familial relationships have all contributed to making it a quieter holiday. There's also been a complex shift in the psychology of the holiday.


In the hours before the clock struck 2011, a warm, festive atmosphere blanketed the whole of Taiwan as 53 New Year's events kicked off around the island, from the streets of Taipei to the slopes of Mt. Ali, from the northeast tip of the island to Orchid Island and the beaches of Kenting. An estimated 1.74 million people gathered in the chilly winter air, braving temperatures of just 5°C to count the seconds until 2011, send the old year on its way, and welcome in the new.

"You don't like it either?"

Taiwan has enjoyed these kinds of big, national celebrations of the arrival of the Western-calendar New Year for only a decade or so.

Taipei paved the way to them in 1995, during the tenure of Chen Shui-bian as mayor, when it held its first city-sponsored New Year's Eve event. It cleared the plaza in front of City Hall and invited citizens to count down to the New Year with pop stars and other performers. The event was a great success and received such widespread acclaim that city and county governments around the island began emulating it. Such New Year's gatherings have evolved since then and are now as entrenched in local customs as the barbeques of the Mid-Autumn Festival.

Meanwhile, the Lunar New Year, a holiday deeply connected with Chinese cultural values, has somehow come to elicit laments that it no longer means what it once did.

A few years ago Lan Pei-chia, an assistant professor with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s Department of Sociology, began wondering if other people disliked the Lunar New Year as much as she did. Many of us can surely relate. Lan's studies revealed that men don't like the Lunar New Year because giving holiday money in red envelopes to family members is expensive, but the act represents a performance of their social roles as fathers and sons. In addition, they have to participate in conversations about the size of annual bo-nuses that come up casually over games of mah-jong, and feel that this part of the Lunar New Year's experience subtly reflects on their performance at work and even their manliness.

Women, on the other hand, dislike the Lunar New Year because "spring cleaning" and preparing large holiday meals are heavy burdens that leave them even busier than normal in the run-up to the holiday. In addition, they have to play the daughter-in-law during the obligatory holiday visit to their husband's home, increasing the risk that latent mother/daughter-in-law and family conflicts will rear their heads.

"Singles also dislike the Lunar New Year, especially those whose parents have passed away or whose parents live with siblings," says Lan. "Where to spend the holiday is an awkward question for them. The prospect of friends and family asking them at get-togethers when they plan to get married is a source of anxiety and stress."

In addition, gay individuals who don't necessarily fit into the heterosexual family structure, single parents, and financially straitened families, as well as new immigrants unable to visit their natal families, are all likely to feel uncomfortable with the holiday's assumptions about family hier-archy, social relationships, and family reunions.

A real difficulty

Cost is also an issue. There's a Cantonese saying that runs, "Rich people celebrate the Lunar New Year. The poor survive it." Getting through the holiday represents a real challenge to disadvantaged families. Chen Peiru, secretary-general of Taiwan Lifeline International, says that the number of people calling the group's 1995 hotline during the two months leading up to the Lunar New Year has been growing slightly every year. The majority want help with the economic and human sides of the holiday. The burden the holiday puts on family finances is frequently a source of profound fear and anxiety.

Prior to the start of the Lunar New Year in 2009, the Child Welfare League conducted a survey of nearly 800 disadvantaged families it serves.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66% were experiencing a "moneyless Lunar New Year holiday." And some 20% had had their financial circumstances worsened further by the death, departure, serious illness or incarceration of the family's primary provider, making the holiday's traditional family gathering an impossibility.

Wang Yu-min, the league's executive director, says that the New Year's customs most of us take for granted-wearing new clothing, receiving a red envelope, and laying out a bountiful holiday meal-are luxuries beyond the reach of these families. "The celebratory atmosphere of the New Year that fills the streets can all too easily lead those who don't share in the good fortune to wonder why they suffer so and sometimes even cause them to take their own lives."

Wang says that several years ago, when the Taiwanese economy was in a rut, there was a rash of suicides by carbon monoxide poisoning among the unemployed and disadvantaged. Thereafter, several charities, the league among them, began providing Lunar New Year's meals and red envelopes to families in difficult circumstances to enable them to pass the holiday with greater peace of mind.

Paul Shiao, head of social services at the Taiwan Fund for Children and Families, stresses that families that suffer unexpected traumas such as the loss of a job, a divorce, or the death of a loved one aren't targeted for government or charitable services. Given that it's especially easy to feel down over the Lunar New Year holiday, people have to turn to family, friends, or even neighbors for support if they are to pull through.

The stress of going home

Our endless chains of interpersonal relationships are another reason people don't much enjoy the Lunar New Year. In fact, mainland China has seen the emergence of a new word in recent years: kongguizu, those who fear returning home. The media has even gone so far as to delineate this group's five fears: "fear of the dinner-party merry-go-round," "fear of the spring rush" (a reference to the mobbed transportation system), "fear of parental pressures to marry," "fear of social obligations," and "fear of the post-holiday hangover."

Mainland China and Taiwan differ in many respects, but intensely interconnected social networks are a point of similarity among ethnic-Chinese communities the world over. It's therefore not surprising that many Taiwanese share the anxieties of the kongguizu. It's easy to imagine heightened mother/daughter-in-law tensions and greater numbers of marital spats during the long holiday, which leaves us with nowhere to hide from family gatherings. Taiwanese also have to deal with the pressure to marry and produce offspring, as well as the one-upmanship between siblings and in-laws in conversations about work, social standing, income, and their children's achievements.

A Ms. Huang says she experienced just such an awkward situation one New Year. Her husband was out of the country on business and, with money a little tight, she had only put a few thousand NT dollars in the red envelope for her mother-in-law. She didn't know that her husband's younger sister and husband would be coming back to Taiwan from their home abroad, bringing with them a red envelope stuffed with NT$120,000. "It was very embarrassing," she says. "The red envelope I'd prepared was so thin in comparison that I just couldn't give it to her. I held onto it rather than have my mother-in-law compare it to theirs and make me feel worse."

Taiwan's own well known Mama Jan Matchmaking says that in the few months prior to every Lunar New Year, the number of "prospective spouse meetings" between its members jumps by 20% to as many as 400 per month. Zhu Lili, who runs Mama Jan, says that singles often become the focus of attention at family gatherings dominated by couples, and that women face even greater pressure to marry than men, especially those in the 28-35 age range. At the outset, friends and family may urge them not to be "too picky," before moving on to the more pointed reminder that "when women get older, they can no longer have children and nobody wants them anymore." Men, on the other hand, are chided for being "unfilial" if they haven't married and had children. These pressures are what lead to Taiwan's pre-Lunar-New-Year rush to meet with prospective spouses and the mainland's "rent a spouse for the Lunar New Year" phenomenon.

Loss of meaning

A "gradual loss of meaning" has also contributed to the declining interest in the Lunar New Year.

For many, the Lunar New Year has long since ceased to be much more than a long holiday.

According to Cai Ying, who manages Danshui's Qifu Baosheng Shrine and has studied traditional New Year's customs extensively, the Lunar New Year knits the customs of agrarian society together with Confucian ethics. For example, making offerings to the gods and one's ancestors reaffirm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gods and hu-man-ity to ensure the blessings of the gods on the coming year's harvest. The younger generation's paying of respect to their elders and the older generation's gifts of red envelopes to the younger reaffirm the generational hierarchy and filial values. The exceptionally rich New Year's feast and the custom of wearing new clothing serve as a counterpoint to the backbreaking labor and frugality of everyday life.

With Taiwan's transition from an agrarian to an industrial society, its people became much wealthier and a large number of once-beloved holiday rituals ceased to be special.

Take the customs of wearing new clothing and receiving red envelopes, for example. In leaner times, children naturally looked forward to such gifts. But today the majority of children have new clothes and pocket money aplenty, and are therefore much less excited by the prospect of New Year's gifts.

Similarly, to the busy, overfed people of the modern era the bountiful Lunar New Year's Eve feast is more negative than positive from the standpoints of both time and health. "Who's going to be excited about the delicacies on offer at the Lunar New Year when they're eating big meals the whole year round?" asks Cai Ying.

Breakdown of family relationships

The modern diversity of family structures has also served to raise doubts about the meaning and form of the traditionally obligatory family gathering. Wendy Shieh, the head of Shih Chien University's Department of Social Work, says that though the majority of Taiwanese families are currently nuclear families, we also have growing numbers of single-parent families, couples cohabiting without marriage, homosexual couples, and even households comprised of couples with children from previous relationships. Singles living alone or with a pet constitute yet another type of "family" that has arisen in recent years.

With the evolution of these trends, people are wondering who, besides their parents and siblings, counts as family. They are also asking themselves who they really want to celebrate the holiday with and what kind of get-together they want to have. In the modern era, people can't help but revisit these kinds of questions as the holiday approaches.

For example, whose family should a gay couple or an unmarried-but-cohabiting heterosexual couple spend their Lunar New Year's Eve with? Should they visit both families? Should they face together the pressures to marry and uncomfortable looks that are part and parcel of family gatherings?

As Taiwan's gay community has come to put it: "You can hide during the Mid-Autumn Festival, but you can't hide on the Lunar New Year." Chien Chih-chieh, secretary-general of the Awakening Foundation, a proponent of both the proposed Spouse Act and the proposed Gay Marriage Act, notes that whether out of the closet or not, the compulsion to visit family at the New Year brings a lot of stress. Those still in the closet are likely to worry that they will be "outed," while those who are already out worry that their "difference" will cause talk among friends and family.

"The New Year also requires people to spend time away from their partners. As a consequence, not only do gay persons not get to enjoy the -friendly interactions associated with the New Year, they must also suffer the absence of their partners."

Chien adds that the phenomenon of gay people fearing family gatherings isn't limited to Taiwan. Research has revealed that gay individuals residing in other nations often suffer from a form of depression linked to family gatherings during the Christmas season, and that those who are severely afflicted may even contemplate suicide. Over time, many gays either establish boundaries between themselves and their families, or simply avoid large family gatherings entirely.

Couples with children from previous relationships face a similar issue: which set of grandparents do they take the kids to see on the holiday? No matter what they choose, someone's going to be unhappy.

A Mr. Zhu, who lost his spouse many years ago, has been reluctant to marry his girlfriend of more than 10 years, herself a single parent, for precisely this reason. He says that by remaining unmarried, he is free to take his kids to see their maternal grandparents over the holiday. His girlfriend's children are also able to enjoy a fairly stress-free visit with their father.

"If we were to marry, our New Year's planning would have to account for four families," says Zhu. "My girlfriend and her child would probably have to come with me to my parents' home, which would make things much more complicated. Life is short enough already. Why should we make it more difficult than it already is?"

The disputes arising out of the weakening of family relationships can often make people wonder why they should feel obligated to attend a get-together at such a sensitive time. That, in turn, makes it easier to contemplate spending the holiday traveling, -whether in Taiwan or abroad.

Travel a popular choice

In "Getting Far Away for the New Year," author Lolita Hu insightfully observed that when families were more closely bound by blood ties, the Lunar New Year served as a ceremonial means of bringing relatives together from near and far. Nowadays, familial relationships aren't as close and this ceremony of returning has lost its former, almost mythic character. Consequently, the holiday has become one of the year's rare opportunities for a vacation.

For the modern middle class, which used to travel home for the holiday, "Lunar New Year travel now means getting away," says Hu. "The holiday's arrival is a signal to scatter." Hu thinks that in the future staying home for the New Year may well give rise to social pressures, a marker that says that your family hasn't done well for itself in the previous year, that your kids are going to grow up to be provincials ignorant of the larger world, and that you don't know how to lead an interesting life.

Vincent Lin, deputy general manager of Lion Travel, confirms that many people do make a beeline out of Taiwan over the Lunar New Year holiday. He says that over the last 15 years, the industry has come to regard it, rather than the summer and winter vacations, as its peak season.

"In years past, the thinking was that you went abroad after you finished with the Lunar New Year's feast," says Lin. "In recent years, more and more people in northern Taiwan have chosen to leave the country before Lunar New Year's Eve. This may reflect the shift to nuclear families and the growing egocentrism of the modern urban population, which ignores the traditional restrictions on New Year's behavior."

Eating out

Restaurants and hotels have also replaced the home as a place to spend the holiday. Beth Tsai, a public relations manager with the Regent Taipei, notes that people used to spend their Lunar New Year's Eve at home, preparing a meal and chatting quietly with friends. Restaurants were closed and the city's streets deserted.

But that changed roughly a decade ago. The growing number of young housewives who lacked the time, interest, or ability to prepare the difficult New Year's Eve feast represented a new opportunity. Businesses jumped on it, making tasty, convenient, time-saving restaurant meals a great option for families uninterested in going to the trouble of preparing a feast at home.

The trend has also fed the popularity of "take-out New Year's feasts." The market continued to grow after convenience stores entered the fray five years ago and is now estimated to be worth at least NT$300 million. Modern consumers need only spend a few minutes in front of their computers to put together a New Year's feast that includes every dish they could possibly desire.

People who choose to eat at restaurants not only save time, but also, importantly, enjoy a more festive atmosphere than they would at home.

Tsai says that restaurants and hotels often arrange New Year's events to liven up the atmosphere. For example, the Regent organizes traditional goldfish scooping, couplet writing, and dough sculpting activities, as well as putting on dance performances in its main lobby. "Many guests have told us that going out for a meal is a more festive and interesting way to spend the holiday than staying home watching TV and playing mah-jong."

Advantages to each

The best choice for most people today is a convenient New Year's celebration that meets their personal needs. But while ef-fi-ci-ency and individualism have come to dominate the mainstream, there remain many middle-aged and el-derly persons who miss the old agrarian traditions.

Recognizing this, Caijia Village, a veritable Shangri-la for seniors in New Taipei City's Dan-shui District, several years ago began a program centered around the Qifu Baosheng Shrine that aims to revive the meaning of the Lunar New Year.

On the 16th day of the 12th month of the lunar calendar, every household in the village prepares a dish to share with friends and family at the shrine. There, they offer their respects to the gods and console themselves for the previous year's travails. On Lunar New Year's Eve, villagers feast before gathering in front of the shrine. The adults enter to light incense and talk about family matters, while the children snack and set off fireworks. Shrine workers serve everyone piping-hot tang-yuan soup (a sweet soup containing balls made from glutinous rice flour), and even provide elderly residents with red envelopes containing US$1 to ensure that they have something to give the younger generation. The festivities last until midnight and beyond.

The shrine's Cai Ying says that while the traditional New Year's festivities could possibly be simplified, we shouldn't let go of the cultural significance: the holiday's sense of gratitude for what we have, its family reunions, and its welcoming of the new. Cai-jia Village has therefore racked its brains to come up with holiday activities that bring participants together and connect them to our traditions.

Liu Huan-yueh, who writes on folk customs, has a different take on the holiday. He says that the New Year is really about endings and beginnings. If you think of life as a 10,000-meter race, the New Year is like a brief respite every 100 meters. No matter how you ran the previous 100 meters, no matter how your body responded to it, that portion of the race is done. The next 100 meters are the focus of your hopes.

People today don't know which New Year, the Lunar or the Western, is the real New Year. The whole country therefore spends an indolent month between the Western New Year and the Lunar New Year waiting for their Lunar New Year's holidays to get under-way. Liu believes this is unhealthy.

"People have to transition from endings to beginnings," he argues. "They have to let themselves catch a breath so they can persevere in the face of future challenges. Regardless of which New Year they celebrate, they shouldn't ignore its meaning."

Time rolls on and our ideas about how to properly celebrate the New Year evolve in response to the environment we live in, our experiences growing up, and our financial situation. But whether we stick with tradition or try to simplify, the New Year always represents hope. The key is figuring out how to lead the best possible life in the coming year.

様変わりする春節を考える

文・林欣静 写真・薜継光

台湾や中国大陸、そして世界各地に暮らす華人にとって、天に感謝し、家族そろって迎える春節は、農業社会において最も大切な祭日だった。

ところが、いつの頃からか「年々春節らしさが薄れていく」と言われるようになり、さらには「春節は嫌いだ」と、かつて人々が期待の中で迎えた春節が批判までされるようになってきた。

春節らしさが失われてきたことは誰もが認めるが、その背景には、産業や社会、家族形態の変化があり、また人々の心理的な複雑な変化もある。


2010年の大晦日から2011年の元旦にかけての数時間、台湾各地は祭典の雰囲気に包まれていた。台北の街頭から阿里山や東北角、蘭嶼、墾丁のビーチまで、53ヶ所で大晦日のカウントダウンのイベントが開催されたのである。摂氏5℃という寒波の中、174万人が屋外に出てカウントダウンに参加し、多くの人がともに2010年に別れを告げ、2011年を迎えた。

「あなたも春節が嫌い?」

まさに「国を挙げての祭典」だが、台湾で大晦日のカウントダウンが行われるようになったのはわずか十数年前のことだ。

1995年、陳水扁・前総統が台北市長だった時、台北市庁舎前の広場にステージを設けてアーティストのコンサートを開き、観衆と一緒にカウントダウンをしたのが最初だ。賑やかで楽しく、なおかつ政治空間の解体という意義を持つカウントダウンイベントを、各自治体が模倣するようになり、今や「中秋節のバーベキュー」と同様、台湾の新たな風物詩となった。

十数年来、商業的な後押しもあり、コンサートと花火を合わせたカウントダウンイベントが都市のカーニバルとなり、西暦の大晦日と元旦が新たな魅力と影響力を持つようになった。その一方で、華人社会に深く根付いてきた「旧正月」は、その雰囲気が薄れてきたと嘆かれるようになったのである。

「あなたも春節が嫌いですか?」という台湾大学社会学科の藍佩嘉准教授の問いかけに、多くの人がうなづくことだろう。その話によると、男性が春節を嫌うのは、お年玉の損失が大きいからだ。男性が家族にお年玉を配るのは「父親として、また息子としての立場」を象徴する行為だ。また麻雀が始まると「今年のボーナスは何ヶ月分出た?」などと聞かれ、事業の成功や男の甲斐性を問われているかのように感じる。

女性が春節を嫌うのは、大掃除や料理などの家事の負担が大きいからだ。しかも、必ず夫の実家に帰省して「嫁」の務めを果たさなければならない。

「独身者も春節が嫌いです。親がすでにいない場合、あるいは親が兄弟と同居している場合、その兄弟の家へ行くのは気まずいもので、親戚や家族から結婚を催促されるのもプレッシャーになります」と言う。

この他に、家族に受け入れられない同性愛者や、シングルペアレント、経済的困難にある家庭、それに台湾に嫁いできて祖国の家族と一緒に過ごせない外国人なども、春節が強調する家族の秩序と団欒や社会関係に好感を持てずにいる。

天下一の難関――年越し

広東では「金のある人は年を越し、金のない人は劫を越す」と言う。「弱者にとって、年越しは最大の難関です」

国際ライフライン(自殺予防ホットライン)台湾総会の陳佩茹事務局長によると、毎年春節前の1〜2ヶ月は1995ホットラインに電話をしてくる人がやや増えると言う。多くは「お金」や「人間関係」に関する相談だ。特に金銭に関する問題は人を不安や恐怖に陥れ、抜け出せなくなりがちだ。

児童福祉連盟が2009年の春節前に、ケア対象である800近い家庭を調査したところ、66%が「年を越す金がない」という苦境に陥っていた。さらに2割の家庭は保護者の死亡や失踪、重病や服役などで一層困難な状況にあり、一家団欒などは手の届かない夢だと言う。

一般に春節と言えば、家族全員が新しい服を着て、テーブルに並んだご馳走を囲むというイメージがあるが、同連盟の王育敏・執行長によると、これも弱者家庭には手の届かないものだ。「しかも、この時期は社会全体が新年を迎える楽しげな雰囲気に包まれるため『なぜ自分だけこんなに悲惨なのか』と感じやすく、思いつめてしまう人もいるのです」と言う。

王育敏によると、数年前の景気が落ち込んでいた時期には、失業者や弱者家庭において春節前に木炭を使った自殺が相次いだという。その後、児童福祉連盟をはじめとする福祉団体が対策に乗り出し、春節前に正月料理と補助金を配って年が越せるようにした。

家扶基金会ソーシャルワーク処の蕭jg主任によると、突然の失業や離婚、家族との死別といった不幸に遭いながら、政府や民間団体のケア対象となっていない人は、春節の楽しげな雰囲気の中で一人悲しい思いをすることが多いという。こうした時には、親戚や友人や近所の人が関心を寄せることで危険を避けられる。

この他に、1995ホットラインや内政部と家扶基金会が共同で設置した1957相談ホットライン、それに自治体社会局や社会福祉団体も緊急相談の窓口を設けている。

「道は人が開くものですから、弱者家庭や危機を抱えた家庭も自分で壁を設けるべきではありません。心の壁を克服して助けを求めれば、年越しの苦しみも乗り越えられます」と蕭jgは言う。

帰省の五大プレッシャー

複雑な「人間関係」も現代人が春節を嫌う理由の一つだ。中国大陸では、春節の帰省を嫌がる「恐帰族」という言葉まで生まれている。帰省を嫌がる五大要因は、延々と続く食事、帰省の交通ラッシュ、親から結婚を急かされること、複雑な人間関係や義理人情、春節後症候群というものだ。

大陸と台湾では状況は異なるものの、緊密な人間関係は華人社会に共通するもので、台湾でも「恐帰族」という表現は成立する。長い春節休暇の間、親戚や家族の集まりは避けられず、嫁と姑のいさかいや夫婦喧嘩の原因は増え、結婚や出産を急かされ、兄弟間では仕事や地位や収入が比較される。

既婚者の黄さん(女性)は、ある年の春節、夫が海外出張中で手元のお金も不十分だったため、姑へのお年玉に3000元しか用意できなかった。ところがその年、義妹夫婦が海外から帰国して姑に12万元のお年玉を包むのを見た。「こんな薄っぺらいお年玉では恥ずかしいし、比較されるのが嫌で、結局渡せませんでした」と言う。

結婚紹介業を営む詹;媽媽婚友社では、春節前の数ヶ月間はお見合いの件数が2割ほど増えて毎月400組になるという。責任者の朱莉莉によると、家族や親戚の集まりで独身者は注目されやすく、特に28〜35歳の女性は結婚を急かされる。まず「あまり選り好みしない方がいい」と言われ、続いて「行き遅れたらますますもらい手がなくなるし、子供を産むのも難しくなる」などと脅される。未婚の男性も「結婚もせず子供も持たないのは親不孝だ」と言われるため、春節前に見合いが盛んになるのである。 

意義が薄れた春節

もう一つ「春節はつまらない」と言われるようになった要因は、その意義が失われたことにある。

「いつもより少し長い休暇に過ぎません。旅行の計画は早めに立てて、早々とチケットと旅館を予約しなければ満員になってしまいます。天気が悪ければ家で寝だめして、麻雀やカラオケ、あるいはお菓子を食べながらDVD鑑賞するのも悪くありませんね」と話すのは28歳の王さんだ。

いつの頃からか、春節は「長めの休暇」に過ぎなくなったようである。

春節の伝統的な風習を研究している新北市淡水祈福保生宮総幹事の蔡瀛は、旧正月は農業社会の風習や儒家の倫理と深く結びついていると説明する。例えば、神々や祖先を祭る複雑な儀式は、人と神との関係を改めて確認し、翌年の御加護を願うためであり、家族の年少の者が目上の者に年始の挨拶をし、年配者がお年玉を配るのは長幼の序の権威と孝道の価値を強調するためである。そして大晦日の夜にご馳走を食べ、新しい服を着るのは、日頃から倹約して農作業に勤しんできた自分たちへのご褒美である。

だが、農業社会から商工業社会へと変わり、人々の暮らしが豊かになった今日、昔は喜ばれた多くの「儀式」も有難味が薄れてきた。

「新しい服を着て、お年玉をもらう」というだけで、昔の子供は大喜びしたが、今は少しも特別なことではない。

大晦日の御馳走も、忙しいうえに栄養過多の現代人にとっては時間的にも健康面でも負担となる。「普段から肉や魚を好きなだけ食べているのですから、大晦日のご馳走も有難くありません」と蔡瀛は言う。

家族の解体

家庭の形も多様化して「春節は家族と一緒に」という伝統にも変化が生じている。実践大学ソーシャルワーク学科の謝文宜主任によると、現在の台湾では夫婦と子供の核家族が中心だが、一人親家庭や籍を入れない事実婚、同性愛者の同居、二つの一人親家庭の同居なども多く、一人暮らしの独身者や、猫や犬と暮らす独身者もますます増えている。

こうした変化の下で、親や兄弟以外に誰が家族なのか、大切な日を誰と一緒に、どう過ごしたいか、という問いかけが生じてくる。

例えば、同性愛者や籍を入れないカップルの場合、大晦日にはどちらの実家に帰るべきか、一緒に両方の実家に帰って家族からのプレッシャーに耐えるか、あるいは別々に自分の実家に帰るべきか。

従来の婚姻以外の関係を認める「伴侶法」や「同性愛婚姻法」の成立を推進する婦女新知基金会秘書長の簡至潔によると、カミングアウトしているか否かに関わらず、春節の「一家団欒」は同性愛者に大きなプレッシャーとなっている。

そのため、春節は伴侶と別々に過ごす同性愛者も多く、団欒の喜びを感じられないばかりか、かえって寂しい思いをしているのである。

簡至潔によると、同性愛者が家族の集まりを嫌うのは台湾に限ったことではない。海外の研究によると、クリスマス前後には同性愛者の「団欒鬱」が増え、自殺まで思い詰める人もいるという。こうした経緯から、同性愛者はしだいに家族の団欒から遠ざかっていく。

同じように、シングルペアレント同士が結婚した場合も、春節に子供をどの祖父母の家に連れて行くかという問題で悩むこととなる。

ずっと前に妻を亡くした朱さんは、同じく子供を持つ女性と十年以上交際しているが、なかなか結婚できずにいる。結婚していなければ、春節の際に、自分は先妻の両親のところへ子供を連れていくこともできるし、交際相手も子供を実父に会わせることができるからだ。

「結婚してしまうと四つの家庭の関係となり、彼女も彼女の子供を連れて私の実家へ行かなければならなくなり、状況は複雑になります。人生はわずか数十年なのに、自分から面倒を抱えこむ必要はないでしょう」と言う。

さまざまな要因による家庭の変化から人間関係はますます複雑になり、「この敏感な時期になぜ実家に帰ら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のか」という疑問がわいてくる。「春節の帰省」というやっかいな問題を解消するために、この時期に海外旅行に逃げる人も少なくない。

春節には海外旅行を

作家の胡晴舫は「遠方で年を越す」という文章で、こうした現象を分析している。家族は血縁で緊密につながっており、春節の団欒は、普段は各地に離れ離れに暮らす家族が一堂に会する一つの儀式だが、現在はその神話の色彩も薄れ、春節休暇は海外旅行の絶好の機会となった。「19世紀以降のレジャーの概念と結び付き、工業社会の私たちは、年末年始の休暇には機械化された生活から抜け出すことを望むようになった」

「かつては春節と言えば帰省の道を急いだものだが、今は誰もが家を離れようとし、口笛の音で一斉に飛び立つ雀のように人々は出かけて行く」と書く胡晴舫は、現在では春節を家で過ごす人の方がむしろプレッシャーを感じるようになったと指摘する。つまり、思うような収入がないとか、暮らしを楽しむ方法を知らないなどと思われる可能性があるということだ。

雄獅旅行社の林承曄・副総経理もこうした傾向を認める。この15年ほど、旧正月は夏休みや冬休みを越える旅行シーズンとなっているのである。

「以前は、大晦日を実家で過ごしてから旅行に行く人の方が多かったのですが、ここ数年、特に台湾北部の多くの人は大晦日が来る前に出発します。核家族が中心で個人主義が台頭する都市部の人々は、春節の伝統的制約を気にしなくなったのかも知れません」と言う。

レストランで正月料理を

海外旅行の他、ホテルのレストランで大晦日の食事をとる人も増えた。以前は、大晦日は家で手作りの御馳走を食べるもので、街は人通りも少なく、レストランなども営業していなかったが、リージェント・タイペイ広報の蔡惠茹によると、十余年前から状況が変わってきたという。大晦日の正月料理を作る時間がない人や作れない人が増え、これに対応して春節も営業するレストランが増えてきた。ホテルのレストランでの一家団欒が、忙しい人々の選択となったのである。

また正月料理のテイクアウトや宅配も流行している。5年前にコンビニがこのサービスを開始して以来、売上は年々上昇しており、現在の市場規模は3億台湾ドルを超えると見られる。インターネットで注文すれば、有名シェフの得意料理や高級食材を使った仏跳牆、中国各地の点心などを春節の食卓で楽しめるようになったのである。

また、ホテルのレストランで大晦日を過ごせば、料理を作る手間が省けて気楽なだけでなく、ホテルの方が春節らしい雰囲気が味わえるという。

蔡惠茹によると、ホテルでは春節らしい飾り付けやイベントにも力を入れているという。リージェント・タイペイでは春節前後の数日間、ホールで金魚すくいや春聯書き、小麦粉の人形作りなど昔懐かしい催しも行なっている。「お客様の多くは、大晦日を家で過ごすと、テレビを見たり麻雀をしたりするだけなので、ホテルで食事をした方が春節らしさが感じられて楽しいとおっしゃいます」

伝統と現代のそれぞれの良さ

現代人は、それぞれのニーズに応じた春節の過ごし方を選ぶようになった。しかし、スピードと個人主義が主流になる中、高齢者は昔ながらの旧正月を懐かしんでいる。

台湾で有名な高齢者コミュニティ、「お年寄りの桃源郷」と呼ばれる新北市淡水の蔡家村では、町の信仰の中心である「祈福保生宮」が中心となり、昔ながらの春節の復活に取り組んでいる。

旧暦12月16日の尾牙の日(年最後の土地公をお参りする日、一年の労をねぎらう忘年会も開かれる)、村の家々はそれぞれ一つずつ料理を作って持ち寄り、廟の中庭に集まって皆でいただく。神様のお祭りをしつつ互いに一年の労をねぎらうのである。大晦日の夜には、それぞれ家で御馳走を食べた住民が再び廟に集まってくる。大人たちは神様に線香を捧げてお参りし、子供たちはお菓子を食べて爆竹を鳴らす。廟では熱々の湯円(白玉団子)を用意して皆で食べ、また1米ドルが入ったお年玉をたくさん用意して、村の年配者が年少者に配る。賑やかな年越しの光景が大晦日の夜12時過ぎまで続く。

祈福保生宮の蔡瀛・総幹事は次のように話す。春節の形式はしだいに簡略化されてきたが、感謝と家族団欒という文化的意義を忘れてはならない。そのため蔡家村では工夫を凝らし、伝統の意義と結び付いた活動を行なっている。「文化こそ根本ですから」と言う。

民俗作家の劉環月は、春節の最も重要な意義は「終わり」と「始まり」にあると言う。人の一生を1万メートルの長距離走に喩えるなら、年越しは100メートルごとの節目に当り、ここで少し休憩する。これまでの100メートルの成績がどうあれ、それはすでに終わったことで、これからの100メートルに新しい希望を抱くのである。

現在の最大の問題は、西暦の元旦と旧正月のどちらが本当の年越しなのかはっきりしない点にある。そのため、西暦の大晦日のカウントダウンから旧暦の春節までの1ヶ月ほど、国中が「春節休暇を待つ」待機中のような空回りの状態になり、あまり健全とは言えない。

「人には『終わり』と『始まり』の節目が必要で、そこで一息つくことで新しい課題に立ち向かうことができます。旧暦でも新暦でも構わないので、年越しの意義が失われてはなりません」と言う。

時代の車輪は止まることなく前進していく。どのように年を越すかは、それぞれの環境や家庭、現実の条件などによって異なってくる。伝統の形を守るにせよ、より手軽な方法を選ぶにせよ、大切なのは新しい一年に希望を抱き、新年を充実して過ごすことであろ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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