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喀羅古道

楓火與綠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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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10月

文‧徐如林 圖‧林務局


◼ 本書內容詳細介紹霞喀羅古道的自然與人文歷史,讀者透過本書,行走在霞喀羅國家步道時,能懷想當時可歌可泣的原住民抗日史,並且透過殘存的土牆、碉堡、砲台、紀念碑,重新發現沿線十幾個駐在所遺址;加上傳奇人物張學良及知名作家三毛的在地故事,一定能深深感受歷史的脈動與震撼。

節錄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局長林華慶推薦序

◼ 每條古道都能照出不同族群的光譜。做為一條國家步道,霞喀羅或許也是認識泰雅族人捍衛家園,血淚抗爭最有代表性的山路。百年來許多流離的感人故事,逐一在此發生。這些過往的精彩事蹟,必須有新的角度看待。本書也都充滿前瞻地站到這個位置,補足了空白。                       

節錄中央通訊社董事長劉克襄推薦序


油羅霍的悲戀

武塔父子4人在鎮西堡的日子雖然有點孤單,但也過得非常充實而愜意。由於這一帶幾乎沒有人煙,野生動物很多,森林裡可採食的山藥、葛根也不少,雖然還沒到小米收成期,糧食倒是不缺。武塔的長子油羅霍是個好獵人,稍有閒暇就帶著獵犬進入森林打獵,因為獵獲的動物很多,用來醃製肉類的海鹽已經告罄了。

由於他們一家人與司卡馬允人相處得不錯,司卡馬允人好意告知他們「近日準備要下山去道卡斯人的地界買鹽,如果武塔父子願意,也可以與他們同行」。

正在苦惱沒鹽可用的武塔喜出望外,立刻準備了獸皮、燻肉、鹿鞭、鹿角和黃藤,讓他的長子油羅霍攜帶,跟著司卡馬允人一起下山去交換10帽子的海鹽、一挺火繩槍和一藤帽的火藥。

當時的臺灣原住民還沒有使用金錢,所有的交易都是以物易物,屬於平埔族的道卡斯人,算是山海產交易的中間人,他們換得的這些山產物品,自然有漢人拿日用品、紅布、飾品、火繩槍、火藥、海鹽等來交換。

根據族老口傳:當年一張水鹿皮可換得一袋鹽巴,每一個袋子所裝的鹽巴,是用泰雅族藤帽的容量計算,相當於十個藤帽的量,大約是30公斤。一付雄鹿的大角可換一挺火繩槍,一支鹿鞭可換一藤帽的火藥。

三月暮春,暖暖的陽光普照,各色山花盛放,蝴蝶翩翩飛舞,其中,還有一種只有在這一帶才看得到的珍稀大蝴蝶Maraho(寬尾鳳蝶,意思是頭目)。油羅霍揹著山產,帶著他心愛的獵狗,心情愉快地前往司卡馬允部落,準備與下山交易的隊伍會合,前往淺山地區大開眼界。

到達司卡馬允部落時,頑皮的獵狗忽然一溜煙地不見了。油羅霍找尋愛犬的時候,遇見一位正在舂小米的少女,少女笑吟吟地放下木杵,陪著油羅霍一起在部落裡上下尋找,呼喚他的獵狗。

正值青春年華的少男少女,幾乎是一見面就互相興起愛慕之意,找回獵狗之後,這位名為琪娃斯的美麗少女,立刻返家稟告父母,她也要一起下山,去採購縫衣服的針線。

原來,少女是司卡馬允頭目喀比爾的女兒,個性活潑,落落大方,她已經多次藉口採買針線,隨著交易隊伍下山遊玩。因此,在路上就熟門熟路地為油羅霍這位傻呼呼的新手,介紹沿途的山川地名,以及教導他達成完美交易的訣竅。

春天,原本就是萬物滋長繁衍的季節,一路上說說笑笑的二個年輕人,愛情的火花已經在春風的推波助瀾下,一發不可收拾。

油羅霍決定在返回司卡馬允部落時,就要向頭目提出迎娶琪娃斯的請求。

「可惡!我們好意讓你一起下山買鹽,你居然誘拐我的女兒!」

當油羅霍在司卡馬允部落向頭目提出想要迎娶琪娃斯的時候。整個部落馬上鬧哄哄的一片反對聲。

「你們二人一路形影不離,說說看,是不是已經犯下了曖昧之事?」

以當時泰雅族與司卡馬允族的習俗,未婚而發生性關係是嚴重違反gaga戒律,甚至可以處死的罪行。

油羅霍急忙辯解說:「我和琪娃斯只是兩情相悅,絕對沒有做出任何違反gaga戒律之事。」

「想要證明你的清白,就去獵一個人頭帶回來。否則,就是有問題!」

年輕氣盛的油羅霍不甘示弱,當下隻身再度下山,不到半天,他已經提著一顆血淋淋的頭顱回來。

「看吧!這就是你們想要的人頭!」油羅霍英氣逼人,大聲宣告說:「我已經按照你們的要求,用這顆人頭來證明我的清白!現在,就讓我把琪娃斯帶走吧!」

司卡馬允人沒有料想到油羅霍竟然如此勇猛,一方面欽佩他,另一方面又產生了嫉妒之心。有個族老率先站出來說:「獵到人頭,只能證明你們之間是清白的。我們可沒有答應你,這樣就可以搶走我們的琪娃斯。」

此話一出口,立刻群起響應,大家開始咒罵油羅霍,不知道是何處來的野種,竟然敢肖想司卡馬允頭目的女兒?

起初,油羅霍還耐心的解釋:他來自幾層山之外的Masitobaon社,他的父親武塔也是個大頭目……幾經唇槍舌劍之後,油羅霍已經確認了司卡馬允人的心意,無論他怎麼說,喀比爾是絕對不肯把女兒嫁給他的!深感絕望的油羅霍,於是開始憤怒的指責司卡馬允人,不顧信譽出爾反爾。

相罵無好話,本來並不擅於言詞的油羅霍,獨自舌戰司卡馬允部落男女老少眾人,為了占得上風,越罵越難聽,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

原本站在旁邊,含情脈脈又憂慮滿心的琪娃斯,可能是擔心被父母和族人責怪,她突然改變心意,開始加入反對油羅霍的陣營。

琪娃斯在眾人面前,毅然地站出來,指著油羅霍說:「油羅霍你回去吧,醜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無論如何,我是不可能嫁給你的。」

遭到情人倒戈背叛的油羅霍,既震驚又氣惱,他悲憤地大聲怒吼:「死吧,都死吧!我詛咒你們司卡馬允人都死於非命,連祖靈也厭棄你們!」

油羅霍氣急敗壞地說出一大串詛咒,在悲憤中背起他那一大袋海鹽,拿著火繩槍和火藥,恨恨地轉身離開司卡馬允部落。

原始的民族相信萬物有靈,更相信語言的力量。司卡馬允人聽到油羅霍的詛咒,大家都嚇壞了,整個部落陷在既恐懼又憤怒的情緒中。

這時,部落裡的巫師大聲宣稱:「現在,我們唯有殺死詛咒的源頭─『油羅霍』,才能夠破解這個惡咒!」

於是,整個部落的男人立刻帶著弓箭與刀,抄近路在油羅霍返家的途中攔下他,不由分說地斬殺了這個年輕人。

他們大聲呼嘯,慶祝惡咒已經被破除,帶著油羅霍的頭顱回到部落,把他的人頭照樣用竹竿插著,與不久之前剛被他獵殺的人頭並列著。

***

武塔算算日子,油羅霍跟著司卡馬允人下山去買鹽,已經過了2天了,怎麼還沒回家?這孩子一向愛玩愛熱鬧,該不會帶著獵狗順便去追逐獵物?還是他在司卡馬允部落結交了新朋友,被他們熱情招待而流連忘返?

又過了1天,武塔覺得事有蹊蹺,到了第4天早上,他命令第二個兒子泰莫去司卡馬允部落尋找油羅霍,立刻把哥哥帶回家。

黃昏時,泰莫渾身髒污血漬,一臉驚惶的奔回家來,哭泣地說:「大哥油羅霍已經被司卡馬允人殺了,他的頭顱插在竹竿上,斑斑血跡已經都乾了。」

武塔一聽,腦袋裡「轟!」的一聲,只覺得天崩地裂了。

他鐵青著臉,厲聲質問:「你在胡說什麼?你沒有看錯人嗎?」

「不會錯的。」泰莫哭到喘不過氣來,斷斷續續地說:「司卡馬允人發現我的時候,呼嘯著召集族人要來追殺我。我不敢走小徑,只能穿行密林荊棘。最後,過了藤橋,我斬斷橋索,才阻止了司卡馬允的追兵……」

武塔已經完全聽不到泰莫的話了。他想起油羅霍初生之時,他與哈韻的喜悅萬狀。他的第一個兒子雖然並不是那麼聰明英俊,但是帶給父母無限的歡樂和期待。18歲的油羅霍長得雄偉壯碩,無論多麼繁重的工作也從不叫苦,他已經是武塔開墾土地最得力的助手。

武塔的復仇

一個值得誇耀的好兒子,只因單獨與司卡馬允人一起下山交易,無論發生了甚麼事,都不應該被馘首!

武塔從極度憤怒與悲傷的暈眩中回神之後,大聲的發誓說:「祖靈見證,我武塔一定要為長子油羅霍復仇,讓這一群可恨的司卡馬允人,為他們的罪行吞下苦果。我發誓要把司卡馬允人殺到一人不留,才能夠消除我的恨意!」

武塔的誓言非常激烈而堅定,然而,憑他和2個兒子,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武塔此時已經無法顧慮他們父子幾個月以來辛苦栽植的作物,他對2個兒子說:「泰莫,你和亞威立刻準備路上要吃的糧食,不要遲疑地加速跑回Masitobaon,號召所有的族人帶著武器趕來支援。我們一定要殺盡司卡馬允人,占領他們的土地,替油羅霍報仇!」

「我一個人回去就可以了,讓亞威在這裡陪伴父親吧?」泰莫深怕父親憂傷過度,想讓亞威留下來照顧武塔。

「回到故鄉的路程很遙遠,你一個人走非常危險,你們兄弟互相照顧扶持,我才能夠放心。我一個人將要潛伏在司卡馬允部落附近,觀察他們的日常活動,找到他們的弱點,想出可以致勝的戰術。」

說完之後,武塔就讓兒子帶著他的木弓,作為號召族內勇士的信物,催促他們倆立刻出發,用最快的速度把援軍帶過來。

送走兒子之後,武塔收拾必要的用品,悄悄潛到司卡馬允部落附近,每天偷聽、偷看司卡馬允人的動靜。

直到這個時候,武塔才從司卡馬允人的談話裡,慢慢拼湊出油羅霍被害的真相。原來,這個勇敢的兒子,生前已經完成了馘首的功業,可以安心地回到祖靈的居所,知道這件事,讓武塔稍微感到寬慰。

他又聽說兒子用成功馘首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完全符合泰雅族gaga的祖訓,不負父親平日的教誨,真是一個好兒子啊!

像這樣一個好兒子,只為了愛上司卡馬允部落的頭目喀比爾之女,就遭到殺身之禍,武塔痛心疾首之際,更加堅定他的復仇決心。

武塔不分晝夜的守候在司卡馬允部落附近,先前幾天還稍微吃了帶在身邊的糧食,到後來糧食吃完,他也不願意暫時離開。就這樣不吃、不喝也不睡的窺伺,終於,他發現了司卡馬允人的弱點,足以讓他不費吹灰之力地以寡擊眾,完成他為油羅霍報仇雪恨的心願。

原來,司卡馬允人住在稱為「干欄式」房屋的高架住屋裡。當他們倒頭睡下時,往往有幾絡長髮,從原木地板縫隙中垂墜下來。在悶熱的初夏,為了通風,地板上並沒有鋪著番布或月桃蓆,垂墜下來的頭髮就更多了。

武塔想到:如果把這些頭髮互相打結綁好,司卡馬允人的頭部就會被固定在地板上,即使遭遇襲擊,一時之間也絕對無法起身。這就是他贏得勝利的辦法!

***

話說另一方,當武塔獨自埋伏在司卡馬允部落外,靜靜地窺探的時候,他的二個兒子,泰莫和亞威也正馬不停蹄地趕路回Masitobaon故鄉。

快要到達Sbayan的時候,足智多謀的亞威對哥哥說:「我們不要先說大哥油羅霍被馘首的事,要先告訴他們,鎮西堡那一帶有多麼好的田地和獵場!等大家激起想要遷移過去的慾望時,再告訴他們要先逐退司卡馬允人,才能占有他們的土地。這樣,替大哥報仇的事才會順利。」

原來,如果先講述油羅霍被馘首的事,大家都懾懼於司卡馬允人的強大兇悍,很可能不敢過來援助武塔一家。亞威一向比泰莫精明,這就是武塔非要他陪著哥哥返回家鄉不可的理由。

泰莫和亞威召集族人,指天畫地的誇耀鎮西堡一帶的新土地,是多麼的廣闊無垠,森林獵場的動物多到抓不完,土地肥沃,撒下的種子長得多麼快速、植株多麼粗壯!這一番話讓每個聽到的人都激動萬分,恨不得立刻搬遷過去。

泰莫接著說:「可惜那一塊土地上面,現在有一些愚蠢野蠻的司卡馬允人占居著,他們還殺害了我大哥油羅霍。頭目武塔命令你們大家攜帶武器,即刻過去殺光司卡馬允人,占領他們的土地,也替我大哥油羅霍報仇。」

已經被激起鬥志的泰雅族勇士們,立刻回家攜帶武器和糧食。他們浩浩蕩蕩地出發,一路上也號召沿途各個部落的勇士,一起前去鎮西堡地區開疆闢地。最後,組成了一支上百人的大隊伍。

話說司卡馬允人殺了油羅霍之後,起初還擔心武塔一家人會來復仇,嚴加戒備了好幾天。後來發現全然沒事,之後,又發現武塔的工寮已經人去屋空。他們得意地哈哈大笑說:「這幾個不中用外族人,嚇得逃命回去了!」隨手取走了幾樣物品,還幫武塔照顧他的小米田,以便小米成熟時,可以過來收割。

月圓的日子到了。

司卡馬允人因為生活富足,每年都有多餘的糧食可供釀酒,他們敬拜天地萬物和祖靈,每到月圓的夜晚就舉行祭祀活動,然後就群聚喝酒吃肉、唱歌跳舞,狂歡到夜半。

這一個初夏月圓的日子,山上的月光與清涼的晚風,讓大家都很歡愉的盡情吃喝。到了深夜,司卡馬允部落的男女老少,都喝到醉醺醺的。他們歪歪倒倒,各自蹣跚地回到干欄式的家屋,勉強爬上高床,倒頭就睡。

睡沉了吧?該是行動的時候了。

趁著月光,武塔先派一些年輕人潛進司卡馬允部落,鑽入杆欄式房屋的下方,用削成細長的竹籤,挑下更多的頭髮,然後輕手輕腳地,用苧麻繩把長長的頭髮纏繞綁緊。

等到這些工作都完成之後,天色已經微明了。武塔與泰雅族勇士們,高聲呼喝,分別衝進司卡馬允部落的各棟高床屋舍,手起刀落,輕易地斬下人頭。

仍在宿醉中的司卡馬允人,有的在睡夢中就被斬首了。有些驚醒的人掙扎著想要起身抗敵,但是,被綁住頭髮的頭部,根本沒有辦法脫離地板。動彈不得的司卡馬允人,就這樣在驚訝中,完全無法反抗地被斬首了。

司卡馬允人的鮮血,沿著干欄式家屋的地板不斷的流下來,泰雅族人的刀則因為斬殺過度,刀鋒都砍到鈍了,甚至卷口了。

短短的時間內,司卡馬允部落幾乎沒有活口,只有少數及時切斷頭髮的勇士,還有那些已經禿頭的老人、毛髮未豐的孩童,險險地逃過一命。他們趁機鑽進叢林,利用對地形的熟悉,逃往鄰近的部落。

沒想到鄰近部落也已遭到襲擊了!亡命的司卡馬允頭目喀比爾怎麼也想不透這麼多的泰雅人,究竟是如何從天而降的?

戰鬥結束後,天色已經大亮了,武塔從竹竿上取下長子油羅霍半腐爛的頭顱,用麻布仔細地包裹起來,準備和先前在半路找到的油羅霍的無頭屍身埋在一起。

鹿皮陷阱

在泰雅人慘烈的奇襲中,僥倖逃過一命的司卡馬允頭目喀比爾,利用他對密林與地形的熟悉,悄悄地把逃離殺身之禍的族人集合起來,他們躲過泰雅人的搜索追殺,潛到遠處未受襲擊的司卡馬允部落,聲淚俱下地控訴泰雅人的恩將仇報。

「現在,凶神惡煞般的泰雅人,已經大舉入侵我們司卡馬允人的地盤了!如果我們不聯合起來對抗他們,很快的,我們祖先留下來的家園,就要被外人奪去了!」

原本就是司卡馬允大頭目的喀比爾,很有鼓動人心的領袖魅力,他這一番話,激起司卡馬允族人同仇敵愾之心。「司卡馬允」原本就是人數眾多之意,雖然被武塔與他所率領的泰雅勇士,殲滅了好幾個部落,但是,喀比爾還是能從遠離災難中心的部落,召集到數百個勇士,開始計畫反擊敵人。

在泰雅族這方面,武塔大勝司卡馬允人的傳言不脛而走,大嵙崁溪流域的豐饒大地,也遍傳到其他的泰雅族群,福骨群、卡奧灣群、馬里闊灣群……紛紛成群結隊前來助陣,或者說,他們也想要來分享這個新天地。

不久之後,一連串刀光血影的激烈惡戰,就在這一片原本安詳富足的大地上展開了。

司卡馬允族的頭目喀比爾恨透了武塔,他多次命令部下去暗殺武塔。然而,消息靈通的武塔每次都能躲開災禍並加以反擊。另有一次,武塔以為斬殺了喀比爾,但事實上卻是砍錯了人。喀比爾和武塔一樣,都是精明的大頭目,每每都能夠逢凶化吉,逃過暗算。

司卡馬允人往年因為生活富足,衣食無虞,體力和拚勁總是稍差了一點,在互有輸贏的拉鋸戰中,雄才大略的武塔所帶領的泰雅勇士,各個如狼似虎,總是能夠克敵致勝。漸漸地,泰雅族這方面占了上風,把喀比爾所率領的司卡馬允勇士主力,逼到了角板山附近。

經過半年來輸多贏少的戰鬥,到了冬季,在寒冷多雨的天氣折磨下,司卡馬允人已經都很疲累了,他們亟需休息以重整旗鼓。

武塔不讓喀比爾所率領的司卡馬允戰士有喘息的機會,他下令乘勝追擊,親自率領部下展開夜襲,司卡馬允人勉強應戰,死傷慘重,倖存的人狼狽萬分的逃脫,戰力又被大幅的削弱了。

武塔利用黑夜襲擊之處,就在角板山下,位於大嵙崁溪畔,現在叫做Kiyopan的地點。原來,Kiyopan就是「夜襲」的意思。

司卡馬允人的主力部隊雖然已經潰不成軍,但是,他們還有一支隊伍在Balon(巴稜社,今寫作巴陵)據守。武塔的兒子亞威,聽說父親在角板山那裡的夜襲大獲全勝,深受武塔鍾愛的亞威求勝心切,決定仿效父親的戰法,帶著一隊同儕人馬,想要利用黑夜突擊司卡馬允人。

司卡馬允人雖然戰事不順,但是,他們之中也是有足智多謀的人。當探得泰雅族準備要來夜襲時,司卡馬允人就預先布置了「鹿皮陷阱」。

活躍在臺灣山林的水鹿,順應環境,生有剛毛與柔毛2種皮毛。短短的柔毛長在內層可以保暖,長長的剛毛覆在表面,使皮毛十分光滑,下雨時,雨滴順著剛毛的尖端滑下,完全不會濡濕水鹿的軀體。

司卡馬允族戰士利用水鹿毛皮的特性,在巴稜社下方,塔曼溪岸邊的斜坡,預先舖下一張張水鹿皮,再佯裝被打敗,想要逃跑。他們若即若離的引誘亞威所率領的年輕人追兵,進入已經預先布置好鹿皮陷阱的斜坡。

急於殺敵求勝的亞威,畢竟太年輕而不知防範對手的詭計。他們興奮地追逐司卡馬允敗兵,帶頭的亞威率先踏上鹿皮陷阱而滑倒,他還來不及站起身來,甚至,連哼一聲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埋伏在斜坡下方的司卡馬允人一刀刺入心臟,隨即割下頭顱。

由於在黑暗之中,跟在亞威後面的泰雅族年輕勇士,根本不知道前面已經是凶險的殺戮戰場,他們一個接著一個,赤腳踩在沾上露水而滑不溜腳的鹿皮上,無一倖免地,全部都因為滑倒,滾下山坡而被斬殺了。

武塔計畫完美的人生藍圖,就在這一刻,被司卡馬允人徹底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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