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船黃金救了新台幣
中國人愛金不全然因為「逃難情結」,逃難攜帶黃金可能只是歷史的偶然。而這歷史的偶然可能就讓中國人對黃金產生了莫名的信任。
風雨飄搖的四十年代,台灣地區百廢待舉,一船黃金可以說救了台灣早期的經濟。
蔣故總統經國先生在日記中提及,大陸撤退前夕,老總統特別吩咐他到上海,督促將上海中央銀行庫存的黃金運送來台。爾後,當時的代理總統李宗仁還和老總統「談條件」,要索取已經運到台灣的黃金。
「播遷來台的初期,如果沒有這批黃金,財政和經濟早已不堪設想了」,經國先生在日記中這樣寫著。
央行的黃金安全地運到了台灣,其中八十萬兩加上一千萬美元、一千多萬銀元,作為政府日後發行新台幣的準備金,幣值才就此穩定。由於紙鈔本身並不值錢,之所以能被當作貨幣使用,是因為有一定數量的貴重金屬支持,這種制度稱為「本位制」。而以黃金作為貨幣發行準備的制度就稱為「金本位制」。
當時全世界都實施金本位制,連與外國貿易都要用黃金,也幸而台灣有了這些黃金,才可能在只有茶、糖等物資外銷、其他工業製品全靠進口的情況下,漸漸地由農業社會轉為工業社會;由鉅額逆差到如今外匯存底全世界屬一屬二。
愛金民族當然不只是炎黃子孫,文明古國咸認黃金是一種身分地位象徵。古埃及金字塔法老王的陪葬物中,就挖掘出來不少黃金飾物。
只不過中國社會的繁文縟節似乎更加突顯黃金尊貴的地位,甚至是從出生到死都與黃金「長相左右」。
新生兒滿月,親朋好友打條金鎖鍊祈福,早已是個約定俗成的禮俗。《紅樓夢》記載賈寶玉生來口含一塊潤玉,和薛寶釵項上的「長命金鎖」,本應成就「金玉良緣」。「穿金戴玉」也成了富貴的象徵。
為新生兒打製金鎖片的傳統,究竟從何時開始,無從考證起。「早年衛生條件不高,新生兒容易早夭,於是想出用金鎖片將命『鎖』住」,台北市金銀珠寶商業同業公會理事長許倫華說。
王作榮憶起,小時候他的脖子上就掛著銀項圈,兩耳垂還穿了耳洞,掛上金耳環。因為上面幾個哥哥都早夭,「父母想,如果男孩養不活,就當作女孩養吧」,果真平安至今。
為新生命祈福、祝禱,言之成理;想不到臨終閉口,金子也有一用。《紅樓夢》中尤二姐因為腹中胎兒未能保全,鬱鬱寡歡,想到世上無所留念,不如自做了斷。打開箱子,找出一塊金,也不知多重,「咬牙狠命,便吞入口中,幾次直脖,方咽了下去」。尤二姐之所以選擇吞金死法,是因為她認為吞金比上吊自殺來得乾淨俐落。
不過,就醫學論醫學,吞金自殺死相雖然好看,但不一定有效,還得視金塊大小和進入器官部位而定。日據時代,日人嚴禁九份地區礦工攜帶黃金出坑,為逃避檢查,就有工人將金吞進肚裏,回家再排泄出來。按照醫師的解釋,吞下任何金屬,如果阻塞氣管,當然沒救;如果順著食道下去,就會自然排出。
研究世界黃金發展史的前台北市立美術館長蘇瑞屏認為,一般只有中國女性才會用吞金方式自殺,因為黃金首飾是女人的隨身物,最易取得。
認真追溯起中國黃金史,還真發現中國藏金之富。

台灣主要產金地之一九份,自清末發現金礦,展開將近一百年的淘金熱潮。(張良綱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