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土城一間普通的公寓玄關,
上演著都會常見的家庭劇:三歲小男孩纏著媽媽出門,正忙著穿拖鞋時,回頭卻不見媽媽,著急得兩手拿起拖鞋,光著腳丫往外衝,心急得放聲大哭。
媽媽惡作劇似的現身,小孩急忙一把抱住媽媽,媽媽抱起小男孩繞著圈子,小男孩馬上破涕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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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小男孩的母親佩玲在天色未亮的時分步出家門,騎上摩托車往工廠的路途緩緩駛去。佩玲在汐止工廠上班,早上七點以前出門,傍晚五、六點才回到家。「我一個月的薪水兩萬九,一萬一給媽媽繳奶粉、學費,一萬四還信用卡費,再還阿姨一千元,啊!我還有三千元的零用錢!」佩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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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快點,每次上學都遲到!」佩玲的阿姨正幫著睡眼惺忪的小男孩穿衣服,小男孩的頭髮因為前一晚的睡姿而頑皮得翹起,模樣極為可愛。小男孩叫安咕,是佩玲三歲半的兒子。安咕上了兩年的托兒所,變得很會說話,也很愛講話。在托兒所時玩遊戲時會搶著舉手回答問題,拿到獎品會與旁邊的小朋友現寶,小朋友帶動唱時間,更是活潑的擺動肢體,天真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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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很煩,半夜要喝牛奶,都不能睡覺!」在房間的一角,穿著家居服、頭髮隨意盤起著的佩玲,正與拍攝中的哥哥聊天。
導演哥哥問:「那會不會後悔?」
佩玲:「不會!生都生那麼大了,不會後悔。」
導演:「如果回到三年前,會不會生?」
「可能不會,會去拿掉,」佩玲想都不想說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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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八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安咕出生。躺在病床上的佩玲,滿臉倦容的望著攝影機,孩子的父親正宇正在一旁照顧她。
安咕是佩玲在三年前未婚產下的小男孩,那年她十九歲。安咕的爸爸正宇還在當兵。民國八十六年,佩玲正式與他分手。
孩子的爸爸正宇不時警覺的躲著鏡頭,無論抱著自己剛出世的孩子,或是在佩玲身旁木訥的坐著。正宇其實拒絕採訪,他說,好不容易從「兵變」中走出,不願再看到勾起痛苦回憶的人事物。正宇之後來看安咕,跟安咕一起玩球。正宇中途去洗手間,安咕居然問,「叔叔跑哪裡去了!」正宇沒說什麼,半小時後說要回部隊,就走了。
佩玲後來到板橋的遊樂場工作,認識了新男友育存,漸漸地就不回家了。最後唯一有關於佩玲的訊息,只剩下四、五張不定期寄來的被刷爆的銀行信用卡催繳單,以及每個月某一天留在信箱中的八千元。
佩玲對於失蹤期間的解釋:「九月時因為腎臟發炎,住院住了一陣子,都是育存在照顧我。一陣子沒回來就不敢回來了。住院的錢都是育存付的。我與安咕的生活費也都是用育存的錢。」
佩玲的媽媽非常擔心,萬一育存的家人知道佩玲已經有孩子了,佩玲該怎麼辦?佩玲卻認為如果知道了就分手吧!果然不久後,育存的家人看到了佩玲與小孩的照片,佩玲也就只好搬回家了。
但是佩玲一談起新男友育存,還甜蜜地抱怨:「單調、不浪漫。情人節居然帶我去吃吃到飽的餐廳。還問我為什麼不穿上次買的新衣服。去那裡吃飯,簡單穿穿就好了。」
育存與安咕玩球時,讓安咕叫他爸爸,安咕開始稱育存為爸爸。佩玲一開始覺得奇怪,後來覺得無所謂,也漸漸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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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八十七年十二月,佩玲回家。
導演哥哥問著佩玲剛回家的心情,她回說:「搬回來兩個月,老爸的態度變好。以前他都不理我。」
爸爸與導演單獨在房裡,爸爸正在點著小燈的桌前做些家庭代工的鑰匙圈,說起佩玲離家時的心情:「那段時間找她也找不到,就一直打聽,都沒有消息。有一天她回來,我在那邊上班的時候,我回來吃便當,結果她跟媽媽在聊天,在客廳,突然看到她,喔!好高興!我也不敢講什麼,啊,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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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玲的媽媽雙手環抱著膝蓋,淺淺的倚坐在床邊。臥室裡只有導演與媽媽兩人及橫在他們之間的攝影機,導演趁機問起媽媽對佩玲的想法,媽媽無奈地聳聳肩說:「早就看開了,現在煩惱是神經病,想說孩子是無辜的,就幫她帶。」導演緊接著問:「會不會不甘心?辛苦那麼久。」媽媽聽到兒子的話,一時哽咽,難過得淚盈滿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導演入鏡,拿了張面紙給媽媽。媽媽情緒稍稍平復:「你也問得很好,」接著又說:「也不是說不甘心,希望佩玲能一年比一年成熟。」這是媽媽對女兒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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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中的另一個臥室中,導演再一次與佩玲單獨的對話。導演單刀直入地問:「會不會覺得對不起爸媽?」佩玲乍聽有些尷尬,後又故作輕鬆地說:「以前會。」話才剛說出口,眼睛變得淚眼朦朧,喉頭一陣哽咽。導演帶著冷靜的語氣繼續問:「懷孕的時候?」佩玲有些不想回答:「會,好了啦!」導演繼續逼問:「為什麼會覺得對不起他們?」佩玲邊揉著眼睛邊說:「不知道!」導演再問:「是因為安咕?」佩玲:「現在不會,不知道。」佩玲開始揉著略紅的鼻子、潤濕的眼睛。
鏡頭往下拉,原來安咕正蹲在導演的腳邊,剛剛目睹了媽媽哭泣的一幕。安咕一蹦一蹦跳上床,挨近佩玲身邊說:「妳鼻子不通了!」見佩玲沒有回應,安咕再從佩玲背後抱住,大聲說:「我好喜歡媽媽,」接著就膩著媽媽玩起來了。此時導演語帶溫柔的問:「現在不後悔?」佩玲與安咕玩得開心:「不會呀,他很好玩。」
「……花朵花送給媽媽代表我愛」佩玲與安咕唱著兒歌帶動唱的歌聲。最後安咕與佩玲親暱地抱著。
「獻給佩玲與我的家人,」導演的獨白:「我非常高興在爸、媽、小阿姨的呵護下,安咕長得那麼好。我也很高興佩玲已經回來了。」
回來就好
主演:安咕、佩玲
攝影:陳龍男
編導:陳龍男
劇情大綱:佩玲是導演陳龍男的妹妹,三年來,她經歷了未婚生子(安咕),和孩子的生父(正宇)分手,認識新男友(育存),離家出走,和育存同居,後又因育存的家庭反對二人交往而搬回家中。
這三年來,父母的態度由原來的不諒解,到完全接納回到家庭的佩玲,安咕也在家人的呵護逐漸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