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籍改姓的背後

「說起來，這還是美軍幫的忙」，石垣島青果行老闆王滝志隆指出，美軍時代，台灣移民拿的是永久居留權，但每隔一陣子還是要回台灣去辦手續，相當麻煩。因此美國將沖繩交還日本時，曾替台灣移民們表達「儘快歸化入籍」的心聲，一向頗為排外的日本政府才勉為其難地為台灣移民辦理入籍。

改日本姓，愁煞台灣人

入籍的過程反覆耗時，十多歲才來石垣島的王滝志隆固然申請了四、五年才成功，就連父母在日據時代來此，本人也在石垣島出生的吳屋寬永，也是十九歲時才和父母一起入籍。原來，日據時代擁有的「台灣身分證」和日本籍仍是兩回事。而且要入日本籍，首先要改從日本姓（複姓），這種全世界移民法中少見的規定，更使得台灣移民有所猶豫。

中國人講究宗族、姓氏，但擺在眼前的，又是赤裸裸的現實利害：不入籍，不能承購自己辛苦墾植了多年的租地、不能將田產房舍留給子孫、不能當公務員、沒有選舉權，而且入學、就業都受歧視，永遠無法融入日本社會。

仍望子孫慎終追遠

在這兩難中，台灣移民於是做了折衷：入籍改姓，卻又儘量保留原有漢姓，例如王田用能在本姓「王」下加了個「田」字，以「「王田」為姓，同樣的還有許田、簡田、高田、吳屋、曾根、張本等等；林姓的由於「林」也是日本常見的姓氏，因此得以幸運地保留原姓，只是讀音要改成日本式的「Hayashi」；其他像陳姓的將陳拆為「東鄉」，黃姓的將黃添加為「橫山」……林林總總，各顯神通，他們終究還是希望子孫們，能從這些線索中記住自己的本姓。

「這也是以農業起家的台灣移民淳樸、可愛的一面」，對石垣島的台灣移民有深入研究的文化建設委員會專員簡瑞宏指出，若和橫濱、長崎一帶的華僑做比較，由於他們多半從商，注重人際關係和社交地位，因此入籍改姓時，往往也就刻意選個最普通的日本姓氏像山本、福田等，好讓自己徹底融入日本社會。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態，十分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