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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wan Panorama 台灣光華 / 內文:《看得見的鬼》
標題
台灣光華智庫 文章語言切換: 中文 / English / 日本語
 
2004年6月第100頁
[友善列印] [本篇共有 1頁,目前在第 4頁]
 
《看得見的鬼》
文•林奇伯
 
網友評價: 網友評等 總票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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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做不到的,女鬼都做得到。」

李昂的書寫一向非常聚焦:女性、政治、歷史,從十七歲(一九六八年)震驚文壇之作《花季》開始,同樣的關懷,她卻總是推陳出新,在讀者以為這些主題已被逼視到極限時,她卻若無其事地返身揭開更曲折、更複雜的面貌,讓人驚嚇之餘,也莫不驚喜。

如果說李昂赤裸直率的語言,是在生命與文學的最幽微處打上聚光燈,那這一次,李昂是用「飛」的,藉著筆下的女鬼之力,她跳到更高遠、更不受時空限制的位置,描繪了更清晰遼闊、寓意深遠的圖像,同時又呈現出更深刻的凝視。

《看得見的鬼》結合李昂最拿手的意識流、寓言體、鄉野傳奇寫作手法,將重點放在女鬼的「復仇之後」,並為這樣的新命運、新體悟賦予多層次的隱喻,是李昂集大成的作品,充滿柳暗花明的閱讀樂趣。然而若我們要吹毛求疵,女性主義書寫對「新未來」想像慣有的耽溺,應該也是李昂在再創文學新高峰時所面臨的問題。

《看得見的鬼》,帶我們看見既侷限卻又充滿想像力的未來。

在前陣子總統大選緊鑼密鼓之際,李昂推出這本新作,而既然被外界視為政治立場鮮明的作家,李昂一向不避諱在小說中抒發她的政治懷抱,這回在總統大選的前幾天,她放棄投票權,飛往巴黎接受法國國立圖書中心頒授的「文化藝術騎士勳章」,也不免讓外界多所聯想。

然而在《看得見的鬼》一書的序言裡,她已說得明白:「只消島嶼經濟優勢失去,文化缺乏認同,再喪失其獨立自主性,不再以自身作為中心依據,假以時日,必回到過往以大國作中心觀點觀之,成為汪洋中一偏遠小島......,如此鬼國,既不成國無有疆界;而其曾發過的聲音,既不在大國中心主體之內,只是界外鬼言亂語,亦只成鬼聲啾啾。」

逾越之鬼

我們不得不驚嘆於李昂的想像力與寓言體寫作的掌握力,她選擇了中文小說傳統中最具詮釋空間的「女鬼」為題材,一下子擺脫了從《北港香爐人人插》、《自傳○小說》以來的政治題材侷限,透過女鬼,觀察的縱深變得更長,簡直是發掘了所有寫作者都夢寐以求的「夢幻題目」,而李昂也確實將它演繹得像一場特技表演。

李昂以寓言寫歷史,而且這是一部以女性為主體的歷史。她引用日本知名女性主義者上野千鶴子的話說:「女人一『逾越』,就會變成鬼。」只要逾越了,一個國家也會變成鬼國。

她藉故鄉鹿港為故事的發生地──鹿城。在鹿城國域的東、西、南、北、中,各盤據著一個懷抱復仇意念的女鬼,這股執念讓她們干犯輪迴,逗留人世,在時光的長流裡,參與、甚至創造了島國的歷史,李昂筆下的女鬼也因此不只是歷史的書寫者,還是歷史的捍衛者。

這本書中,台灣鄉野傳奇裡的著名女鬼「林投姊」位於國域之南,該篇小說僅僅四頁,但算是賦予這部書「傳承」的身世。

其他四隻李昂創作的鬼魂,則分別代表了不同族群、來處、身世的女人。其中,有遭凌遲致死,後來卻因緣際會被當神明供奉、求取「明牌」的青樓賣身女;有在福建泉州被男人踢死,而「一屍兩命」的孕婦,她怨念之深,竟可緊緊跟隨兇手渡海來台報復;有在荒謬的守貞觀念逼迫下自殺的名媛才女,死後開始動筆書寫台灣歷史;也有被不明來歷的唐山移民贅婿謀殺奪產的能幹女人,一心過海報復,最後竟游走於海峽兩岸,變成會旅行的鬼,時至現代,甚至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搭飛機旅行。

藉著這些女鬼,李昂抒發侵犯與報復、壓迫與包容、反抗與順從、束縛與覺醒等相對應的命題。

其中最令人驚艷的,莫過於「吹竹節的鬼」與「不見天的鬼」。

吹竹節的鬼

「吹竹節的鬼」在書寫移民、移民地、移民母國,這三者間複雜糾葛的恩仇與情感。全文摻雜了懸疑、耳語、赤裸、俚俗等的台灣鄉野奇譚特有的元素,高潮迭起。而這些精采故事的背後又層層疊疊、緊緊扣合著各種隱喻及層次分明的寓言企圖。

故事一開始,來自泉州的「漢藥仙仔」一家人在鹿城海邊倉皇上岸,作者反覆追問:「何以明顯倉皇,將懼怕毫無遮掩地寫在臉上而致整張臉青損損,究竟為著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

到了厲鬼作怪,夜夜在竹節堆裡淒厲哭號,一切瞞不住了,女鬼附在女乩童身上,幾近瘋狂的哭訴裡,一幅「一屍兩命」的綺想、鬼魅謀殺圖像方才隱約浮現。

「如果當時連夜逃離,割捨下在唐山的祖產家業,穿行過的是如此廣闊大海,才來到這汪洋大海中的島嶼台灣,那『一屍二命』婦人,都還能緊緊跟隨,那麼,還有什麼可以將她驅離?」

故事中喘不過氣的追問,讓讀者在閱讀時也不斷恍然:那倉皇上岸的「漢藥仙仔」是誰?那執著的厲鬼是誰?那「一屍兩命」是暗指「一國兩制」或新國家前程?那由掌握發言權的女鬼所陳述的謀殺情節,是否為過度渲染的啾啾鬼聲羅生門?那「漢藥仙仔」承諾將送回唐山當「螟蛉子」的嬰孩,又暗喻了什麼樣的新反流移民現象?

揮不去女性主義鬼魅

「不見天的鬼」則又是另一番奇情圖像。

大家族的「才媛」因為一場荒謬的鳳求凰鬧劇,投井自盡以明心志,死後鬼魂因緣際會入住藏經閣,悠悠歲月讓她在其中飽讀聖賢書,豈知一日巧見夾在古籍堆中的古典性書,冰清玉潔的女鬼竟因此了悟男女之事,從而於加諸在女性身上的禁錮中解放、脫逃。

她鼓起勇氣飛出深宅大院,徘徊於「不見天」商街,並從來往商賈口中零散拼湊出島國的畸零身世。於是她開始在「不見天」的屋面板上書寫,「時間一久,仰著的臉面竟似承受著見不到的大量鮮血,潑灑而下」。甚至在大陸朝廷軍隊的攻擊中,女鬼以女性孕育生命的私密之處,承受火炮襲擊。自身覺醒龐大的力量,讓處女鬼魂換得最大的包容。

寫台灣史的「不見天」女鬼,幾乎就是李昂的自況。小說裡,李昂引用大量歷史,卻因動人文筆,免於落入枯燥,在火炮攻擊一段,甚至筆力萬鈞,劇力無窮。

然而在最精采處,李昂也反遭女性主義書寫的鬼魂所攫:過度誇大性覺醒的能量,而失去說服力。鏡頭聚焦到最盡頭處,一晃動,就失焦。

潔癖與塵埃

李昂愛講性,她可以甘冒不諱,用最粗鄙、赤裸的語言,大篇幅細描性愛片段,甚至在行文裡,瞬乎出現悖德的文字與想法,這不但樹立了自己獨特的風格,每每引起輿論關注,但她也因此篩選了讀者,衛道者常未看過作品,就先入為主,厭她至極。

文學評論家王德威曾形容李昂是舞文弄墨的巫者,「她代替我們口吐狂言或穢言,作實了我們羞於啟齒的戒懼與想像。」以這個角度來看,當李昂在《看得見的鬼》中,以「狂言或穢言」探討歷史問題,不也更讓我們察覺:對於島嶼的矇昧的過去,我們竟如此閃躲不願直視?

面對李昂,也是面對我們自己的恐懼與虛偽。所以,再看一眼李昂吧!因為不管我們再怎麼有潔癖,都不能否定塵埃。況且,那塵埃瀰漫處,就藏著我們無盡追索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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