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康文:找尋解答
住在花蓮的劉康文去年以拍攝家鄉老人的黥面紀錄片,得到台北電影節紀錄片的佳作,他的影片被公認「很有感情,不是通母語的原住民,或有長期的部落經驗,很難拍出這樣的片子,」全景映象工作室陳亮丰說。
劉康文的紀錄片雖只有短短十三分鐘,但是從頭到尾,看來非常的溫暖。例如他會將幾個老人拉拉衣衫,互相提醒「對著錄影機,手要放好」的可愛鏡頭拍攝下來。透過訪談問老人家家鄉的魚在哪兒有,平時過什麼生活,兒子在哪兒工作,會回來嗎?老人家的生活大概可想像出來。
劉康文目前是花蓮東華大學的員工,拍攝黥面老人,在工作之餘一直進行著。「為何拍文面老人?除了因為這個文化將要消失,時間的急迫之外,「就好像大家都會關心家鄉的事務一樣,」劉康文說,對他來說,他也只是在找解答。
「泰雅族為何會敗到這樣?」劉康文常想,過去泰雅族的文化難道是這樣不堪一擊,「我們所讀到的教科書中的歷史,跟我從老人家口中聽到的,似乎有些不同,」劉康文說,「我拍文面老人,不僅問他們文面的事情,也問他們過去的生活狀況,喝不喝酒,男女關係怎樣?婚姻狀況如何等,」透過訪談,劉康文說他知道了更多過去泰雅人的生活,與現在的生活對照,「哪樣才是真正的泰雅人?」他問。
劉康文的紀錄片在台北放映時,引起了一些迴響,許多人誇獎他拍攝的角度,也有更多人問他,為何燈光要這樣用?如果焦點集中在什麼地方會更好……等,不是專業出身的劉康文幾乎答不出話來。他表示,這些問題當然不是不重要,但比較起來,他還是比較喜歡回到花蓮播放的感覺。「觀眾會直接問你,這些老人吃什麼,過什麼日子?我喜歡這些問題,因為讓更多人了解文面老人,這原是我拍攝影片的目的,」劉康文說。
影片裡老人家講述遷徙地的特性,像是「佳興(地名)那邊過來的,行為比較不檢點,奇萊山那邊,麥原(地名)過來的,總是隨地大小便。」劉康文說,這原是部落老人在聊天時,帶點幽默口氣的玩笑 話,他直接翻出它的意思,沒想到在台北播放時,會場上卻有人因此質疑原住民的貞操觀念問題。
對這位觀眾的問題,他當場沒有反應,但事後卻很不以為然,「顯然,大家對原住民還是戴著眼鏡,存著偏見,」他說,他一開始覺得很灰心,決定從此不拍紀錄片,免受「都市人」質疑,但繼而一想,再不拍這些影片,人與人的隔閡繼續加深,原本善良的人們彼此傷害,更會變本加厲。於是,在山巒海濱,扛起了攝影機,他又拍片去了。
安力給怒:什麼是泰雅人象徵?
文化大學美術系畢業,到紐約深造視覺藝術的安力給怒,也是泰雅族人,八十五年十月他在台北市立美術館的個展,也是以黥面為主題。
安力給怒認為,黥面由來的「姊弟通婚」及「趨吉避凶」說,兩者都是泰雅人面對困難時不願逃避、勇於接受挑戰的文化特質。黥面的過程極為痛苦,泰雅人願意忍受,且代代相傳,這是泰雅人生命及尊嚴的表現。透過這些體會,他試圖將它表現在畫布上,也希望相對於落後、貧窮等如今大家對泰雅人的印象,「泰雅人的黥面文化,能提供更多反省。」